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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全部的他


  我?!

  秦雨笙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母亲,但见她露出微笑,将另一只手提的东西也递给了秦雨笙。

  这是一碗馄饨。

  “今天实在没时间给你做早餐了,知道你爱吃馄饨就给你买了一碗。你肠胃不好,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记得吃早餐。”

  闻着熟悉的香味,小时的记忆汹涌而来。

  秦雨笙以前特别喜欢吃馄饨,所以老妈总会做一些馄饨,每次带自己出门也总会买一碗馄饨给自己。

  只是上学之后,秦雨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已经很少吃过了。

  母亲见秦雨笙站在原地并没有动,于是将那碗馄饨放在了桌上,然后摸了摸秦雨笙的头。

  “房产证要收好,妈先走了。”

  母亲说完,行李箱下车轮又开始缓缓地滚动,摩擦地面发出来的声音像是摩擦在秦雨笙的心上,让她有些呼吸不畅。

  “妈,我送你吧。”

  秦雨笙涩然道。

  母亲背朝着她连连摆手:“不用了,我自己一个人做得来。”

  门关了。

  楼道里不断传来各种摩擦的声音,声音越来越小。

  忽然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自下而上地传来。

  “怎么了?”秦雨笙慌忙地冲到门口,将门打开喊道。

  “我没事,你的手机要保持畅通,到时候我来看你的时候会打电话。”

  底下传来母亲的声音,话音未落单元门随之关上,和着母亲的声音一起在这楼层里回荡。

  秦雨笙轻轻地关上门,回到桌边坐了下来,捧着那碗只剩下一点温热的馄饨,泪水终究还是无声地滑落下来……

  “李安浩,你寒假作业写完没?”

  开学第一天,罗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依旧急急忙忙补作业的同学们,忽然点到了李安浩。

  李安浩连忙放下藏在课桌底下的作业站了起来:“老师,我……我写了个七七八八。”

  罗老师挑着眉笑了:“哦,那你交上来我看看。”

  李安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:“报告老师,我写了七七八八,还有二二三三没写。”

  罗老师居然笑了笑:“你先坐下吧,这次的寒假作业没写的我就不追究了。”

  全班一片震惊。

  唐琪在一旁一脸震惊地喃喃自语:“老师这是疯了,还是疯了?”

  刚刚坐下的李安浩口若悬河地说:“魔鬼班主任竟然宣布不追究同学的寒假作业,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?”

  罗老师将众人的欣喜若狂收入眼底,然后说:“寒假作业我不再追究,但是从今天开始,我们的作业就是总复习的书。”

  众人:“……正所谓棋高一着。”

  罗老师刚说完,就先领了几个男同学去礼堂搬书了。

  李安浩看着罗老师走远,忽然觉着身上有一道目光,转头便看到了正在仔细打量着他的秦雨笙。

  “你你你……你怎么又这样看着我?”

  秦雨笙摇了摇头,说没事。

  李安浩挠了挠头:“你到底咋啦?你肯定是有心事才会这样的,你还是说吧,有些话在心里憋着自己也不好受。”

  秦雨笙皱着眉头想说你烦不烦,但这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,就这样没经过大脑地直愣愣地变成了另一个样。

  “你后妈对你好吗?”

  李安浩几乎脱口而出地问道:“秦雨笙你受什么刺激了!”

  秦雨笙想了想,还是把父母离婚的事情小声地告诉了李安浩。

  谁知李安浩听完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,秦雨笙一头雾水地问:“你笑个毛线?”

  李安浩拍着桌子笑道:“这难道不是很妙吗?到时候你爸再娶……”

  “你能不能小声点?”秦雨笙皱着眉打断,又看了看周围不断吵闹着的众人才放下心来。

  李安浩连忙将声音压低,但还是忍不住一脸戏谑:“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?到时候你爸再娶,如果那个女人对你不好,你就把房产证拿出来摔他们脸上说:‘这是老子的房,给老子滚’。”

  秦雨笙一脸无奈:“你还有心情打趣!”

  李安浩面露不解:“打趣怎么了,你可别告诉我从今以后你只会沉溺在过去的回忆里,从此走上闺怨的不归路。”

  秦雨笙气极反笑:“可去你的闺怨吧!你闺怨我都不会闺怨!”

  李安浩也笑了。

  “那不就是了嘛!既然这样的话,你还自怨自艾个毛啊。”

  秦雨笙忽然沉默了。

  从本质上来说,这难道不是自己一直希望出现的局面吗?为什么却在这希望出现的局面终于出现时自己却开始想不开了呢?

  秦雨笙歪着头想明白了这一切后,只能无奈地感叹。

  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。

  不一会儿,罗老师就回来了,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沓沓厚厚的练习册。

  罗老师又指挥几个同学把练习册发下去,很快众人就都拿到了练习册。

  秦雨笙翻开其中的数学,看着那一个个让人头脑发晕的题目,心中一时感慨万千:“我仿佛看到了未来在题海中苦苦挣扎的自己。”

  李安浩接茬道:“我都看不到苦苦挣扎的自己,因为我还没来得及打开书就已经淹死了。”

  唐琪笑了笑打趣道:“我们要学会视死如归。”

 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,罗老师又发话道:“接下来你们可以写这些练习册,上面的内容都已经教过了。我在黑板上将新学期你们位置的调整写下来,我写完之后你们就可以直接换位置了。”

  众人闻言顿时都打起了精神,开始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上老师写下的一个个名字。

  秦雨笙则是一阵心慌。

  老师会不会把我和杨渝晟分开?

  秦雨笙有些担忧地盯着黑板,总算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
  ——自己居然被罗老师换到了卿宇的位置。

  那么我的旁边会是谁呢?

  秦雨笙地盯着罗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

  “木字旁……林婧初?”

  秦雨笙在心里默默地猜测着,但后面的部分却被罗老师的身体挡住。秦雨笙左右张望着,却仍看不着名字的全貌。

  正在秦雨笙为之心急时,就见罗老师的粉笔写到了下一排,名字的全貌终于露了出来。

  杨渝晟?!

  “我没看错吧!”

  秦雨笙脱口而出,然后又揉了揉眼睛,仔细确认了一遍发现无误后由衷地感叹道:“这次罗老师排的位置简直是有史以来再合理不过的一次了。”

  身边的唐琪忍不住调侃道:“你这喜新厌旧的表情就不能稍加掩饰吗?可真是伤痛我背!”

  秦雨笙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,就听身边的李安浩接话道:“什么喜新厌旧的表情啊!分明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嘛。”

  “闭嘴吧你。”

  秦雨笙瞪了李安浩一眼,没有说话。

  很快,座位的次序就已经写在了黑板上。

  秦雨笙移到了卿宇的位置,和杨渝晟成了同桌。卿宇移到了李安浩的身后也就是林婧初的位置,而林婧初则移到了秦雨笙的原位。杨渝晟,唐琪和李安浩的位置未动。

  众人就这样按照黑板上的座位表换了位置。

  卿宇笑着朝身前李安浩道:“你保持这个姿势。”

  李安浩一头雾水地问:“嗯?怎么了?”

  “保持住,”卿宇边低下头边说:“我就可以安心玩手机了。”

  李安浩翻了个白眼:“按小时计算。”

  “嗯?”

  这次换卿宇不知所云了。

  李安浩耐心地解释道:“我的意思是说,你让我帮你当老师,价钱按小时算。”

  “艹你想钱想疯了吧。”卿宇露出一脸不敢置信。

  秦雨笙笑了笑:“我倒觉得人家挺有创业头脑的。”

  正在众人已经适应了新的座位之后,罗老师将座位表审视一番,然后动手将李安浩前面的那个人的名字擦掉,写上了另外一个名字。

  方芮。

  李安浩瞬间像是失了魂似的盯着那个名字看,似乎有些不敢置信。

  秦雨笙看着他那表情,忍不住勾起了唇,小声朝着李安浩的方向说:“还说我,你这才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吧。”

  李安浩没有答秦雨笙的话,只是一脸直愣愣的盯着那个名字看。

  秦雨笙看了直摇头。

  “本以为他只是个见异思迁的,谁知竟是个痴情娃儿。”

  杨渝晟在一旁一边做题一边笑道:“那岂不好?这样一来,他就再也不会找你聊这聊那,你就可以安心听课了啊。”

  秦雨笙点了点头,看着身边的杨渝晟,两种狂喜的心情到现在已然平静下来,忽然又觉得有些不适应。

  以前她都只能隔着许多障碍遥遥望去才能看见他,即使是到了上个学期也和他隔着一张桌子,到底还是有很多的间隔。

  而如今,好像只要微微一偏头,她就可以看见他正在做的习题,他微微皱起的眉头,以及手中翻转如飞的笔。

  她可以毫不费力地看到他的全部。

  哦,他抬起了头,然后看向了自己。

  “做题啊,老盯着我看干嘛?”

  “哦,好。”

  秦雨笙连忙拿起笔低下头去看题。

  她忽然明白刚刚忘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。

  ——在自己可以看到他全部的同时,他也可以看到全部的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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