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核桃世界牌粮蔬

作品:《重生六零福娃娃

    李向阳一愣:“……是吗?”

    跑出去一看, 嘿, 还真是!

    怎么长得这么快?

    那天之后,李向阳就留意上了。

    他家不管是种的红苕也好, 洋芋也好, 还是各色蔬菜, 反正长得都特别快、特别好。

    那半分自留地划到他家前,上面还枯死了不少作物,现在倒好,这地像是突然聚集了天地灵气一样。

    真是奇了怪了。

    而他家红苕藤都长得老长了,别人家的自留地里还荒着的。

    为啥呢?都在等着看李向阳这边的情况呗。

    去年公社也说,上面有政策, 要给大家划自留地。结果大家把粮食都种好了, 还差临门收割了,公社就说上面又下了新政策,要求把地收回去了。

    大家对此老有意见了!

    根本不相信公社干部事先会毫不知情。

    所以李向阳全家干得热火朝天, 大家都还在观望:嗯,干活儿是挺勤快,好像这回的自留地政策, 有点靠谱诶。

    再看, 他家地里咋种什么, 都长得这么好呢?特别是水藤菜, 这东西贱, 本来就是天天都会长一截的。可在他家地里种着, 却长得像疯了一样!

    看得大家那叫一个眼馋啊, 都来问李向阳,他家是不是有什么种菜秘技?

    李向阳得意了:“哪儿有什么秘技啊?都是地里刨食儿的人,谁比谁秘技多啊?那还不是因为是自家的地!能不好好侍弄吗?”

    大伙儿一听,是这个理儿啊。

    回去之后,很快也开始侍弄自家的自留地了。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幕的红果儿,心里那是呵呵哈嘿!全靠我有核桃世界牌粮食、蔬菜。一枚核桃在手,走遍天下都不怕!

    不过,伴随着大家种自留地的热情不断攀升,一个新的问题产生了。

    庄稼是需要粪肥的。以前土地归公社所有时,大家拉的屎尿,拉了也就拉了,给土地施肥比扔了强吧?可现在,人家有自留地了。全家人拉的屎尿,不给自家地留着,还拿去便宜公社啊?

    那不是疯了吗?

    可问题是,这时期的政策是比较呆板的。政策上确实是规定了自留地归个人所有,而且12条出台之后,没多久,《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列(草案)》也出台了,里面明确规定了,自留地只需要交纳少量农业税,剩余的农产品完全归个人所有。

    那这样一来,事情不就好玩了吗?《草案》又没提到人拉的屎尿归集体,还是归个人。

    既然它没提,那执行者只能当人粪尿仍归集体所有呗!

    就算是李向阳这样总是为社员们着想的公社干部,也不敢出来喊一声“你们的屎尿你们自己留着,没关系”。

    谁敢这么喊啊?

    于是,李向阳想了个歪招儿,别的队他不敢搞,但一队他说了话还是能算话的。

    他把队员们召集起来,普告大众:“后呢,你们拉的屎尿也给你们算工分好不好?你们认真拉屎,认真送粪,到了年底,按每一家的人头算大粪工分。有几个人,就算几个大粪工分!”

    你看,搁别的生产队,你普通队员还想算工分?你拉的屎尿本来就是集体的!他这实在算是一片好心了。

    可底下队员还是会提意见啊。

    “这怎么能按人头来算呢?”

    “是啊,大人拉的量,跟小娃子拉的量完全不同啊。万一哪家小娃子多,那不就占大便宜了?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,应该按出粪量来计工分!”

    人民认真起来,你拿他们还真没办法。

    李向阳只得点头:“好好好,干脆呐,以后队里统一发粪票好了。一担茅粪,发一张粪票,到了年底的时候,统一兑成工分,你们看成了吧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大家终于不说什么了,一个个都把李向阳赞了一番。什么为官清廉啊,清如包青天呐,铁血男儿汉呐,啥都拿出来说了。

    虽然李向阳不明白他跟包青天有什么干系……包青天,难道不是铡贪官污吏的吗?

    他对包老爷的印象仅止于此……

    这下,终于是皆大欢喜了……个鬼!

    你以为人民就这样就算了?

    广大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,他是可以给你出无限的妖蛾子的,好吧?!

    李向阳很快就发现,事情在向奇怪的方向发展。

    由于有粪票可得,队员们总是无比开心,以及热情地招呼队上拉粪车来装粪。

    “李副社,咱家里的粪缸满了,你快叫人来拉呗!”

    “李副社,咱家的也满了,快点快点,别满出来了!”

    “李副社……”

    李向阳最初还特别开心,老乡们太热情了!果然,人嘛,就是要你对他们好,他们才会对你好的!

    才怪……

    等粪车把粪拉回来了,他去检视一番,发现……

    MD,居然兑水了!

    就跟以前收小球藻水体时,那些公社干部兑水的情况一样,广大人民也跟他玩儿这套了!

    一回两回,他也就忍了!

    每回拉回来的,都是些“水货”,那就没法儿忍了!

    于是,他再度召集队员们,微笑着(并没有)对大家道:“我后来想了想,你们也是有自留地的。一点点人肥都不给你们留,你们地里的蔬菜和粮食作物长不出来,自留地的作用没法儿发挥,上面肯定要责难我的。”

    他这么一说,下面所有人都点头了。

    “对啊对啊,难得你终于想到这点了!”

    “这一点,文件上没写出来,本来就是编写文件的人,脑子不够用!”

    “其实大家也不图那个大粪工分,你就把大粪都留给咱们就成了。”

    李向阳摊了摊手:“我也想给你们留啊。可我敢吗?我又不是制定政策的人。我要把大粪都给你们留了,那我不等着挨批坐牢吗?”

    大家一想,也是这么回事,都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其实这个队长已经比别人好太多了。二队、三队、四队不是根本没有粪票吗?

    要队长坐牢了,换了新队长,大家还真就都得跟着倒霉。

    再说了,李向阳这人多好啊。对人又好,脑子还好使,靠着他,一队的日子过得比别队好那么多。可不能让好人为难啊!

    李向阳看到下面的人都沉默了,微微一笑,朗声道:“我决定了,以后每个月呢,给大家放三天茅粪假。这三天呢,你们可以把自家产的粪便往自留地里送。不要客气啊,大家这三天一定要好好送粪啊!”

    这下可把大家给乐坏了!

    庄稼一枝花,全靠粪当家啊!

    对李向阳简直是千恩万谢的,还相互约定,千万不可以把这事儿外传,千万不能把好人给害了。

    其实李向阳自己心里倍儿清楚,就像他前面跟大家说的那样,自留地的作用没发挥出来,他才是会倒大霉。而假如大家的积极性被提升上去了,就这三天假,他是可以跟上面好好做解释工作的。

    毕竟上面的人,最重视的是你的工作业绩!国家这回连着出台12条,还有《草案》,足以证明对此事有多么重视。

    这时候,紧跟着政策走,是绝对不可能出事的!

    当然了,他要多给大家放些茅粪假,那就不成了。毕竟集体还有地呢!

    你以为这下又是两边欢喜了吗?

    仍旧不!

    一队的队员高兴了好几天。后来,他们突然发现到一个严重性的问题。

    这三天茅粪假居然是不固定时间的。

    你可能会问了,不固定就不固定呗,有什么关系?

    关系可大了!

    万一你刚刚往粪缸里灌了水,然后突然生产队上就宣布:“从今天开始全体放茅粪假了,请相互转告!”

    完了,你就把你家那兑了水的茅粪往自留地里送吧……

    好吧,大家不敢再乱兑水了。

    可随着生产队“放茅粪”的吼声传遍各户之后,队员们就又开始旧态复萌,给粪便兑水了……

    李向阳气得在全队大会上,一拍桌子:“你们再玩儿这套,以后所有茅粪全归队上所有!一天茅粪假也没有了!年底也不给你们大粪工分了!”

    大家被吓惨了!

    哆哆嗦嗦地开始把泥往粪便里加。咱不兑水了,兑泥还不成吗?

    看起来多浓啊……

    李向阳又不可能挨着挨着每车粪,都伸手进去抓粪便来捻搓。而且,就算他这么干了,也不一定感受得出来这种粪便,跟没加泥土的粪便有什么区别啊。

    等到公家地里的庄稼长差了,他这才发现问题并不简单。

    于是,再次开会时,他特别无力,无奈地跟大家说:“我可能没有智慧带领你们,我这个人天生就比较傻。所以回回都被你们当傻子耍。我决定,辞去一队队长的职务,请公社里另外找一个精明能干的,来当你们队长吧。”

    这下,可把大家急坏了!

    有谁是傻的啊?自从李向阳上台后,大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,现在比其它三队强多了!换个人?换个人,大家不得被扒层皮啊?!

    于是,之前层出不穷的“人民的智慧”,在李向阳的“辞任宣言”后,突然之间偃旗息鼓。

    再没人敢在这种事上,跟自家队长玩花样了。

    而最初看到一队出了茅粪假,还有粪票的其它三队队干,一直是以看笑话的目光看待一队的。可等到他们被“人民的智慧”折腾得想死的时候,一队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一队队员们在自留地里的积极性,被充分调动起来后,李向阳的露天集市也搞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他是把公社里一块毗邻大路的荒地,辟出来做集市的。

    不过,露天集市硬件条件本来就不需要多好,关键是,你这个集市有没有人卖东西,又有没有人买东西。而卖东西和买东西的人,又够不够多呢?

    关于这点,李向阳简直是愁死了。

    卖东西嘛,反正他作为公社副社长,自带口粮,可以说服家里人把多余的粮食,和肉拿出来卖。当然,只是拿小部分卖,其余的,当然还是留下来比较好。

    “集市的交易价格,是参照城里的高价品的销售价格。现在高价品跟凭票购买价相比,相差三倍左右。咱卖了钱,是咱自己划算。”

    红果儿等的就是这一天呐!简直差点儿没举双手双脚来赞成:“爹!~我要去卖肉肉!~我要去!~咱家地里的菜有些也可以卖了!”

    她核桃世界里的那些粮食蔬菜已经囤了老多了!反正以后又不可能再出现灾荒了,囤那么多干嘛?够她家全家吃,以及够豹母子吃就够了!

    但侯秋云又不晓得红果儿有核桃世界的事。

    她比较担忧:“儿子,我知道你是想给大家做个榜样,带动社员们也上集市上卖东西。但现在旱灾还没过去呢。大家有多余的口粮,肯定舍不得卖的。”

    李向阳莫名奇妙:“娘,自从修了沟渠,建了水车之后,稻田里水稻长势好得很呢。你看,现在稻穗都压得沉甸甸的了,他们还有啥好担心的?”

    “那是公家的地,得交公粮卖余粮的!现在大家伙儿的自留地才种起来,自家能留的粮食离长出来,还早得很呢。再说了,每个人的口粮摊到每一天去,就只有三两毛粮。是毛粮!带谷糠稻壳的毛粮!要有谁这时候舍得卖口粮,那可真是脑子抽筋儿了!”

    红果儿咬着食指,皱着眉头问:“可是……咱家不是有很多肉食吗?”

    老人家过过苦日子,现在又经历了灾荒年,说什么都不肯松口。

    于是,等她奶奶出了堂屋,红果儿赶紧扯住正在犯愁的老爹的袖子,偷偷在他耳边叽咕:“爹,咱瞒着奶奶卖肉肉呗!”

    李向阳眼睛一亮,叽咕回去:“你也觉得这肉可以卖?”

    “为啥不卖?有钱赚不赚?”红果儿分外不理解。

    就算旱灾一直进行下去,他们不是还有小球藻和水蚤浮草吗?奶奶为嘛那么担心呢?

    其实,这也怪不得侯秋云担忧过度。

    很多老一辈的人,经历了解放前缺衣少食的生活,以及这□□后,都变得对食物特别有执着心。有些老年人,就算食物发霉长毛了,都不肯丢掉。

    可明明日子是越过越好了,明明家家户户都不差那点儿食物。老年人却觉得就是不能浪费。一颗米都不能浪费。

    你要浪费粮食了,他们简直觉得你是个该挨千刀,该出祸事儿的。你要遇到什么倒霉事儿了,他们都能往这方面去扯。说什么,人一辈子命里吃多少米,都是注定的。你要浪费粮食了,那就是在浪费你的那条命,什么什么的。

    侯秋云因为家里伙食就算是在灾荒年,开得都不算差,所以比别家的老辈子在这方面好多了。但也不能免俗,始终希望家里能多留点食物。

    不过,对于这一点,小红果儿有的是办法。

    反正,她卖了多少粮食和肉,就从核桃空间里拿多少粮食和肉补充回来呗!

    她奶奶对家里的食物是比较清楚的,那就让她奶奶清楚呗。

    而她爹?

    她爹对于家里的财务根本搞不清楚头绪的,好吗!

    他不仅不知道自己到底赚了多少工资拿回家,连家里有多少粮食,他都搞不清楚!

    于是,她一边联合她爹,说要孤立她奶奶,然后两个人偷偷把肉和粮往集市运。另一边呢,又联合她奶奶,说要孤立她爹,“他怎么想的呢?家里的食物肯定不能拿去卖啊,卖了就没有了!”

    这个又坑爹,又坑奶的小果儿……

    然后两个家长都还高兴得不得了,觉得闺女(孙女)简直太听话了,什么都跟着自己走!

    当然,因为她跟她爹联合好了的,所以开集那天,红果儿在集市卖东西时,果儿爹是负责拖住他娘的腿,不让她往集市那边儿跑的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,李向阳还偷偷跟所有人都说了:千万别告诉我娘,我和红果儿把家里的食物拿出去集市卖了啊!老人家思想比较守旧,我年轻一点呢,就想给家里赚赚钱。

    他为大家办了那么多事儿,这事儿就只需把嘴皮子看好而已,都不用动一下就成了。大家还能不帮他?

    于是,侯秋云成了唯一一个不知道家里的肉被贩卖了的人……

    除了动员红果儿拿部分食物到集市去卖外,李向阳也跟秦书记商量了一下,把红果儿为公家种的那半分地里的蔬菜拿去卖。

    那些菜现在都已经到了采摘的时节。社里为了抗灾救灾,早把年初上级单位划拨下来的预算款花得净光了,正是需要赚点外快,维系本社基本运作支出的时候。

    为了丰富集市买卖的东西,李向阳还跟大家宣传了一番,开拓大家的思路,告诉大家,以前的庙会不也是什么东西都卖的吗?你们不要因为经历了灾荒年,眼睛里就只能看到吃的东西了。

    除了吃的,咱们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卖的。比如你们可以编织草帽、筲箕来卖啊。又比如可以纳鞋底卖啊,在土布上绣上花样来卖啊等等。

    大家一听,也是那么回事。

    好,集市交易卖的那方就此搞定。

    至于买的那方嘛,这个简单。红果儿跟她爹提议,让公社里多印宣传单,然后她拿到县城里去发。

    反正牛翦会帮她,到时候喊上一堆小弟,不愁传单发不完。

    传单广告这种东西,在历史上早就出现了。公元前1000年,在古埃及首都出现的传单,是迄今为止发现并保存下来的,最古老的广告物。

    但是果爹肯定不知道这么多啊。听到传单小广告这种新鲜事物,简直对闺女的智商佩服得五体投地:“我咋就没想到这种办法呢?”

    这种时候,红果儿必定是要来上一句:“红果儿不是爹生的吗?红果儿想到的,不就等于是爹想到的吗?”

    切,小马屁精,弄得自己好像真是她爹亲生的一样。

    而李向阳也往往笑得一脸得意:“哈哈哈,说的也是,我闺女想的,跟我想的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然后某天早晨,他从床上醒过来时,可能人比较迷糊,想到一个问题:咦?红果儿明明是我亲生的啊……她咋没娘呢?我是啥时候结的婚?我咋不记得了?

    咦?!孩儿她娘呢?!

    这一大一小自我催眠久了,就成这德性了……

    由于传单会促进公社露天集市交易的顺行进行,公社资金虽然不充裕,但还是拨了一小笔款项专门用于传单印制。在果爹的带领下,几名公社干部为了印制传单加班加点,终于赶出了一千张传单来。

    红果儿起初还怕这些传单不能及时派发出去,叮嘱牛翦一定要多叫一些人一起发。

    由于李向阳跟这帮小朋友许诺,发完传单,给他们每人记15个工分,这可是壮劳力1天半的工分呐!小朋友们不用他说,都自行去找老师请了假。

    这时期的乡下小学,每天的课程不多,而且到了农忙时节,原本学校就会组织学生去帮忙抢收。

    当然,这种抢收也算是上课,美其名曰“劳动课”,是没有工分算的。

    所以学校老师听到小孩子们,是去给公社服务去了,也不会说啥,直接就把假批了。

    发传单那天,红果儿还给小伙伴们规定了发传单的方法:发主妇!发主妇!发主妇!

    传单上最醒目的位置,写的不是东方红公社露天交易集市的地点,而是主妇们最在意的商品——吃食!

    不管是粮食也好,肉食也罢,还有蔬菜瓜果等等,全部都是除了小球藻之外的吃食!

    城里那天一天到晚只能吃小球藻馒头,或是小球藻蒸饭的主妇们,要是知道哪儿有丰富的,不要票的食物卖,那还不高兴得疯掉?

    牛翦为了照顾红果儿和自己的那些小弟,把人流量最好的地段,全让给他们了,自己去了一处人少的旮角发。

    结果他手里的传单最快发完。

    等他发完,他就开始找小伙伴们开小会了:“你们不要光只会递传单,嘴里要喊,东方红公社有不要票的肉和粮食卖啦,还有不要票的菜哦。嘴里喊,传单也要举过头顶晃荡。这么一喊,好多人都围过来要拿传单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那些走路走得特别快的人,就别递单子了,他们一般都是有事儿要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