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文小说网 > 重生六零福娃娃 幺宝 > 第42章 怼天怼地的李向阳
    大家刚刚喊口号时,谢巧云就吓得不轻。

    她原来根本没想过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。不就是偷了点儿肉吗?抓到最多是被打一顿,然后关在队上,饿饿饭也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但要是没抓到,那可是肉啊肉!既可以做成肉干,当粮食吃,也能拿到黑市换东西,粗粮、细粮任着挑!现下全国都缺粮,这些肉就是活命的保障啊!

    可哪晓得,那个刘芳一来,就把性质都给她变了!

    她居然成了阶级敌人了!

    阶级敌人是什么?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,当地主剥削农民的,在土改时被叫上台检讨自己的罪行,建国后活得畏畏缩缩,就跟过街老鼠一样的人!

    就因为几块肉,刘芳居然把她说成是阶级敌人?!

    谢巧云怕得不得了,要真被当成阶级敌人,她这辈子不是完蛋了吗?

    她望了望之前替她说话的那两个人。那两人一听到“阶级敌人”,就不敢开腔了,撤到了人堆后方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大哭特哭起来,她顿足捶胸,大骂自己:“我不是人呐!我对不起咱们第一生产队的所有队员,对不起李队长以前替我们家争取救济粮的心意,我真不是人呐!我怎么就那么糊涂,去偷集体的肉呢?”

    她哭着哭着,就一脸伤心欲绝的表情:“我发现了山上的大肉,就该领着你们去找肉的,我咋看到有肉,就猪油蒙了心肝,做了这种勾当,呜呜呜,我真不是人呐!”

    可只是这种程度,显然没法平息大家心里的怒意。

    大家只是冷冷地看着她,没一个人说句“知道错了就好”之类的宽慰话。

    谢巧云只得加大了对自己的惩处,一巴掌一巴掌往自己脸上扇:“我不是人!我不是人!我真不是个人!呜呜呜,我给一队丢脸了!”

    这回,有人有反应了,是个小媳妇儿。她冲着谢巧云啐了一口,道:“装啥装呢?这会儿知道错了?之前干嘛偷肉啊?”

    还有人骂道:“真知道错了,还是假知道错了啊?真觉得自己做错了,不是该带着大伙儿去找肉吗?”

    “就是!”

    “呵呵,人家忙着呢。没看到她自己给自己开罪都来不及吗?”

    谢巧云心里“嗡”地一声,知道今天是没法儿善了了,狠了狠心,指着山上发现大肉的那处平地道:“肉就在那儿呢,你们看。“

    又道:“我对不起大家,今天,只能在这里以死明志了!”说着,就朝附近的一棵树冲过去,眼瞅着是有撞树而死的意思了!

    吓得大家赶紧七手八脚地过去拉她。

    “你疯啦?!就这样就要一头撞死?!”

    “唉哟,白家大嫂子,有话好好说,怎么这么想不开啊?”

    “就是啊就是。”

    人们刚刚还在骂她,可人命关天,这会儿大家却变了调子,都来拉她劝她了。

    以死明志?红果儿差点没笑死。这个词儿是在这里用的吗?

    没文化真可怕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白眼,然后萌哒哒地,用天真而无辜的表情望着谢巧云:“娘,你干嘛呢?你咋这么喜欢撞东西呢?”

    谢巧云听得头皮发麻,特别是那声“娘”,叫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    这死丫头!又来坏她好事!

    李向阳听自家闺女这么一说,奇怪地道:“她很喜欢撞东西?啥意思啊,红果儿?”

    红果儿天真烂漫地答道:“她好喜欢撞东西哦。以前我住她家时,她天天跟我前爹吵,吵不过,就撞墙撞柜子。哦,她还喜欢满地打滚儿,滚得可好看了!”

    她说:“爹,你让她滚一个给你看呗,真的,可好看了!”

    说得大家伙一阵哄然大笑。

    刚刚去拉她的那几个人也笑了,但也尴尬得紧,都觉得自己蠢,居然上了谢巧云的当!

    这可是队上出了名的蠢婆娘啊!

    竟然还上了她的当!

    那几个人顿时有些忿忿不平起来,纷纷松了手,谁也不拉了。

    “原来白大嫂子就好这一口啊!你撞你撞,不拦你啊,你慢慢撞。”

    “唉哟,咱们还好心好肠去拉她,这不是白生生坏了人家撞树的兴致吗?”

    “快撞啊,咋不撞了?要不要咱几个帮你一把,推推你?”有坏心眼的,甚至这样说道。

    谢巧云心里叫苦,直想把红果儿掐死算了。脸上却一脸泪痕,哀凄哭道:“你们都不相信我……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真朝那棵树撞过去了!

    这招数要是使好了,怕闹出人命,大家肯定不敢再为难她了。只可惜,谢巧云却不是个胆大的,临到快要撞实了,脚下突然就慢了几分。

    这下,额头是又撞出一个包了,人却没啥大碍。

    她疼得眼泪流得更凶了,人一歪,就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红果儿刚刚看到她真要撞,也慌了神。但一看她后来的操作,不由摇摇头,叹了口气,装晕也装得像点嘛。真要晕,撞到的那一瞬间,就该晕了。她偏偏还先捂了捂额头才晕。

    果然是个没脑子的……

    她咋会有这么蠢的娘?

    不由感叹,幸好自己智商方面没遗传她的。

    看着这边没啥事儿了,她跟李向阳打了声招呼,就想跑回家。

    李向阳没准许:“你脚不是崴了,就这样怎么回去?你等爹一会儿,爹把事情处理完,就把咱们小果儿背回家去。”

    “爹,我没事儿的,你看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说着,她单腿儿在原地蹦哒起来,“看,我能跳着走哦~!”

    一边说,还一边乐呵,好像跳着走路是很好玩的一件事一样。

    李向阳本来就担心她,这会儿更是皱了眉毛:“听话,爹等会儿背你回去。你自己别乱跑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红果儿无奈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但,她这么个熊孩子,她能让人这么省心?家里还熬着“鸡汤”呢。都出来这么久了,汤别熬干了吧?

    会不会都糊成炭了啊?

    那可是炖来给她爹她奶补身体的。

    看着她爹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,还得带人去山上搬肉,她悄眯眯地单腿儿蹦哒着走开了。

    等李向阳发现她时,小丫头已经蹦远了。

    “红……”他张口就想唤住娃子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却一把拖住他:“队长,把谢巧云直接捆到牛棚里的柱子上就成了。咱们还是赶紧上山搬肉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现在天气暖和,肉放久了会坏的。”

    李向阳望着这些队员,又望望蹦远了的红果儿,叹了口气,他怎么会不明白,她这是知道他忙,不想添麻烦呢。

    这孩子,永远懂事得让人心疼啊……

    李向阳这边肉还没搬完,那边田社长已经带了民兵连的人杀过来了。

    估计是不占理的缘故,田社长语气还挺客气的。一到场,大手在李向阳肩膀上一拍:“好!很好!你这回又给公社办了件大实事,回头,我给你记首功!”

    然后就吩咐了他一句:“让你们一队的人赶紧下山吧,待会儿要是有凶兽蹿出来,闹出人命,可不得了。还是让民兵连的人来搬肉吧。郝万福,带他们过去接手。”

    郝万福就是民兵连的连长,他这次带了三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民兵,跟着田社长过来。一听领导发话了,马上指挥民兵上前搬肉。

    只是,民兵们的动作忒地粗鲁,看上去就像在枪一样。

    李向阳心里也不舒服,甭看田社长说得客气,实际上,也就是在跟他说:这肉归公社了,我给你记个首功,补偿补偿你。好,行了,别的不多说,肉我搬走了。

    原本,今天发现的肉就多。搬肉、分肉的流程一走,风声肯定会走漏的。再加上现在是困难时期,把肉交出来平分给社员,大家一起共度难关,这在他看来,是应该的。

    可田社长这种做派让他很不舒服。

    一队的谢二狗原本肩上正扛着一块大肉,可一名民兵冲上来,直接就把肉从他肩上拖走。他本能地想抢回来,却看到对方的手,威胁性地在枪杆子上摸了一把。

    他只得松开了手,转头却不服气地冲李向阳道:“队长,这可是咱们的肉啊,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

    “队长!”

    “你可不能被什么首功糊了眼呐,这肉是在咱们队的山上发现的,那就是咱们的!”

    有人带头闹,其他队员也跟着嚷嚷起来。

    要真拿给田社长去分,那他们得少分多少肉啊。

    田社长大吼一声:“胡闹!什么叫你们队的山?你们队哪儿来的山?这山是公社分给你们的,是属于集体的!这肉也是集体的!”

    谢二狗更不服气了:“咱们没说它不是集体的啊!集体也分大集体,小集体啊。划给咱们一队的山,那山上的东西就是一队的!”

    “田社长,你这是一手遮天!”

    “就是!社里凭什么抢咱们队的东西啊?”

    一队的队员闹得凶,田社长有些慌了神,给郝万福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郝万福装作没看到,就算他有枪又怎么样,难不成,他还能把枪口对准乡亲了?就是吓唬吓唬,这传出去,也不好听啊。

    田社长急得不行,又吼了一句:“你们不听劝,是不?觉得这座山是你们的,是不?那好,其它三个队的队长都在跟我提建议,说只有这座山能捡到肉,这座山应该轮流划到每个队去,这样才公平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在跟他们讲,反正捡到肉,都是拿来大家平分的。重不重新划过,又有什么关系?现在看来,你们一队的私心还真不轻。那好,从明年开始,这山先划到二队一年!后年再划到三队。一个队一个队轮!”

    他这番话一出口,一队的队员们傻眼了。

    大家面面相觑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这时,李向阳忽然开口了,他悠然自得地道:“那好啊,划给二队就划给二队呗。反正这山今年还属于咱们一队,是吧?那这肉,也全是一队的喽?”

    田社长一愣,没料到他会唱这出。

    李向阳又对一队队员道:“大家还愣着干什么?把肉抢回来啊!这肉可是咱们的!”

    有几个队员不假思索,立刻就从民兵那里把肉拖了回来。

    但其他队员却显得有些犹犹豫豫,畏首畏尾的。显然是怕这座山被划到别队。

    “你们傻的吗?到处都在闹旱灾,咱能不能活得到明年还不一定呢!要捡赶紧捡,不捡滚一边儿去!”李向阳实在是个倔驴。平时没事儿时,他看起来哪儿都挺正常,可谁要跟他耍手段,来硬的,他就硬气起来了。

    欺负到咱头上来了,是不?你敢欺负人,我就敢要你好看!

    他这么一嚷嚷,大家都反应过来,纷纷过去拖大肉。

    就这样,李向阳都没消停:“大家别怕民兵连的啊,上面只给他们一人配发了五颗子弹。每打出去一发子弹,还必须报备是什么时候、什么原因开枪的。他们难道还敢写,我这发子弹是赏给公社里的老乡亲了?”

    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。

    他话一说,队员们就更不把那些荷枪实弹的民兵放眼里了,抢肉抢得乐呵着呢。

    田社长气得怒骂 :“李向阳,你不服从组织上的安排,我要打报告开除你!”

    “你开除啊!你不开除,你是乌龟王八蛋!”正在气头上的李向阳骂回去道。

    但一想,咦,不对啊,我又没做错事,我干嘛要被你开除?于是,又说了一句:“你打报告,我就不会打啊?我也要打报告,说田社长你仗势欺人,明明是咱一队的东西,非要来抢咱们的!我就打给县委牛书记了,看你怎么办!”

    咱上头有人,咋的?

    田社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,李向阳这个人到公社来上班后,一直看着挺和气,也挺客气的。以前,人家跟他说,这个人是个倔驴脾气,他还不信。

    现在的看来,这岂止是倔驴脾气啊,这人简直就是个怼天怼地的货色!惹毛了,啥话都敢说!

    他意识到,是自己手段太强硬,引发反弹了。在这么个倔驴面前,你要不低头,还不知道他会给你搞出什么事儿来呢。

    只好把语调放柔,低声凑过去跟李向阳道:“这事儿我已经跟牛书记汇报过了,他也赞同把肉平分给社里的每一位同志。现在到处都在闹灾,地里的收成明摆着是不行了,难不成你真忍心看着别队的队员饿死?”

    李向阳犹豫了一下,想到自己原来的初衷,心肠一下子就软了。

    田社长做事的方式方法是有问题,但出发点,也确实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分到肉。到时候打饥荒了,这些肉也能当口粮的。

    站出来,对一队的队员们道:“大家暂时别搬了,刚刚田社长已经跟我商量好了。他说明年不把山划给其它队了,但是这回的肉,三分之二要拿出去给其它三队分。咱们队独得三分之一。大家说怎么样?”

    谢二狗嚷了一句:“才三分之一这么少?起码得给咱们分一半!”

    李向阳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谢二狗知道自家队长的厉害,缩了缩脖子,没说话了。

    一队的队员也互相交头接耳了一番,大家其实都明白,这已经是队长和田社长,两方各退一步的结果了。

    真要闹僵了,明年公社里不仅把山重新划过,把地也划过,划些差的田地给他们,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。

    大家虽心有不甘,但还是慢慢退开了。

    三分之一,也比跟其它三队平分,只能得到四分之一好。

    这事儿,到这里也算圆满解决了。

    红果儿虽然崴了脚,但崴得不厉害。走动走动,气血通了,脚踝也就好受多了。

    只是走起路来,依旧有些一瘸一拐的,不便利。

    她想着那罐鸵鸟汤,心里着急,蹦几步,走几步。速度倒也不慢。

    离她家院儿里还有一段距离时,她就闻到“鸡汤”味儿了。

    那香气可真够勾引人的!

    关键是,闻起来味道正正常常的,没半点儿糊味。心知,肯定是奶奶在伺候那罐汤。

    果然,进了院门,再进灶房,就看到她奶正在往灶下燃着的柴禾堆里埋红苕。

    “奶~。”红果儿甜甜地叫人,同时拨弄了一下散着的头发。确定头发把脸伤遮好了。

    侯秋云正要应她,忽然脸一冷,转头道:“这汤你跟你爹喝吧,奶奶不喝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红果儿一脸懵。

    “这肉又是从山上捡回来的吧?叫你别去捡别去捡,你不听!遇到危险怎么办?反正这肉我不吃了,你要高兴,你自己吃!”

    奶奶不高兴,后果很严重。

    红果儿灵机一动,又把谢巧云祭出来了:“奶奶,这肉不是我捡的。是谢巧云捡的。”

    她奶一怔,然后哼了一声:“你娘那种自私自利的人,捡到肉了,会拿给你?你当我傻啊?”

    红果儿赶紧道:“奶奶不傻的,谢巧云才傻!她在山上发现大肉,不告诉大家,自己偷偷上山割肉。还偷了两次!”

    接着,她就把今早发生的事情,大致跟她奶说了。

    老人家最喜欢听些家长里短、八来卦去的东西了,红果儿一讲,她是听得津津有味的。时不时还来上一句“真的?这婆娘这都干得出来”,“啧啧啧,真是没法儿看了”之类的问话或评语。

    最后不忘问一句:“那她后来呢?咋处理的?”

    红果儿回道:“不知道啊。我先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侯秋云意犹未尽,忽然反应过来:“她自己偷肉就算了,咋会给你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她给我的啊,是我碰到她搞小动作了!我出去扯野葱,看她鬼头鬼脑地,就悄眯眯跟着她。然后就看到她这样了。奶奶告诉过红果儿,不准去山上,红果儿肯定不会去的。”小娃子学着大人的模样,拍了拍胸口,发誓道。

    侯秋云安心了许多,但还是追着问:“你威胁她了?她要不给你肉,你就告发她?”

    这个猜测一出口,她自己先着急起来:“唉哟,这肉不能拿的。她现在被抓到了,等会儿队干一审她,她肯定得把你咬出来的,小祖宗诶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红果儿深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,最近,她发现找借口已经变得越来越难了。

    不管她说什么,她奶奶都会无限延伸下去。然后好嘛,又是一个新的需要她找借口的问题出现了……

    “不会不会,她不会的~。”这句话肯定没法说服她奶奶,她只能搜肠刮肚找借口。

    “什么不会?肯定会的!”侯秋云越想越急,突然站起身,“咱们现在就到队上去,这锅汤也端过去。咱不喝了,把祸事儿全推谢巧云身上去!就说是她哄骗你,让你收下肉的!对,你是队长的闺女,她要骗得你也收下了,就把你爹也拖下水了。队上就不好严惩她了!”

    阴谋论的逻辑被编织得越来越严密,侯秋云已做好了战斗准备!

    可当她看到红果儿懵哒哒的表情,以及夹杂其中的无力与无奈,她忽然反应过来:“红果儿……你娘这样对你……你是不是难过了?”

    一把搂住可爱果儿,心里连呼“造孽”,轻轻拍着她后背:“不难过不难过,奶奶陪着你的。”

    我不难过啊……我难过的是,奶奶,你可不可以停一停,别再往下扯了?

    下面是不是又要问我,要是你真难过,咱就不去队上了?

    果然,侯秋云叹着气,说道:“你要不愿意说你娘坏话,咱就不去队上了。唉,她要真把你咬出来,可怎么办哟?不行,我得想个法子出来!”

    在她的唉声叹气中,红果儿终于成功拽到借口:“奶奶,这肉不是她给我的。她不是去割了两回肉吗?头一回的肉,她放在她家灶房里,就跑去割第二回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凑到她奶耳边,故作神秘地道:“红果儿是偷眯眯跑进她家灶房,把肉肉搬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侯秋云一懵:“真的?”

    红果儿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侯秋云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,拍了拍胸口:“以后你可别再去捡肉,也别跑人家灶房了,奶奶真被你吓死了!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才重要的,吃不吃肉又有啥关系!”

    红果儿悄悄吁了口气。

    过关……

    把奶奶应付过去后,红果儿终于可以开始做她的竹筒鸵鸟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