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祖国的花朵

作品:《重生六零福娃娃

    气得黄老师回了一句:“牛春来是班里的调皮捣蛋鬼,没事儿爱叫唤,同学们都笑话他是个傻大个儿!”然后上去揪住他的耳朵,使劲拧。

    一边拧,一边问:“来来来,让我看看,你耳朵里是不是耳屎太多,听不懂人话?老师叫你乖一点,你就偏要唱对台戏?”直接把人拧到了老师办公室罚站。

    可这件事过后,班里还又多了两个小男生跟着他混。

    为啥?

    敢挑战权威呗!大家都怕的老师,他敢当众洗涮她。

    不过,这样一个“英雄人物”,却在放学的时候,趁着老师不在办公室,偷偷溜回了教室,对红果儿道:“放学不准走啊。等你牛哥罚完站,陪你一块儿走。不然,小心有鬼跑出来抓你!”他翻着白眼,吐着舌头吓她。

    红果儿呵呵哒:“是你自己害怕被鬼抓吧?”

    被说中心事的牛春来,有些慌张地道:“我?!我才不怕!我是怕你怕!”

    “我可不怕。来抓就来抓。你慢慢罚站。今天把黄老师气得那么狠,她应该会罚你站到天荒地老吧?”

    牛春来不懂什么是“天荒地老”,但也大致猜到是说他要罚站很久很久的意思。脸色一下子就白了,嘴里却还在放狠话:“你……你牛哥我……才不怕!”

    红果儿笑眯眯地挖苦:“对啊,你一点都不怕。那些鬼要是出来抓你的话,你一定会大笑三声,提拳就打,一直打到它肯当你小弟为止,是吧?”

    “那是必须的!”他还在嘴硬。

    红果儿瞟了一眼窗外,笑着对他道:“你还不快溜回去罚站?黄老师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牛春来大惊失色:“你不早说?!”赶紧溜之大吉。

    时光飞逝,转眼间就到了四月底。

    旱灾已经蔓延到东方红公社这边了。四月的天气原本并不毒辣的,今年却不晓得是怎么回事,太阳日日高悬空中,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降雨了。

    阳光还特别强烈,晒得地里干活儿的人们没精打采的,一如地头上那些青青黄黄,蔫哒哒的庄稼。

    由于干旱,人们得提着水桶,到极远处的河边去打水。而这些打来的水,浇灌到地头上后,也管不了多长时间。

    关键地多庄稼多,靠人力担水,哪儿是个头啊?

    看着情况越来越恶化,李向阳这边开始经历起严重的自我怀疑来。

    红果儿的双蒸法出来后,广受好评。

    但很快地,大家也都发现了,这个法子不顶饿。吃了饭后,人很快就会又觉得饿。

    这个双蒸法,怕就是水加得多吧?人们开始如是置疑。

    但这法子传到灾区去后,却无疑是有一定效用的。很多灾区内的公社,都从一天一顿饭,改成了一天吃两顿。

    人饿得走不动路时,就算给一口饭吃,都能缓过来劲儿,更别说是多一顿饭了。再是饿得快,那也比没吃的强。

    为了稳定民心,本省的各级党组织都在深入一线,不断地给人们做思想工作,从科学上告诉大家,一斤面蒸六斤馍并不止是加了水这么简单。而是苞谷经过几次加热后,引发了化学反应和胶化作用,扩大了分子运动,令营养也跟着增加了。

    但就算这样,李向阳也很失落。

    他自己也曾试吃过这样蒸出来的馍,果然不像正常蒸法蒸出来的粮食耐饿。

    要说效果,是有的。只是,这个法子还不如之前买粮种和卖大肉那两件事实在。这让原本以为解决了根本大难题的李向阳,分外失落。

    而牛书记升任县委副书记后,也一直记着自己曾有过一个极为能干,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下属的。每隔一段时间,总会给他打电话,问他有没有新的主意应对灾荒。

    虽说,他回答“没有”,对方也不会说什么。最多只是叹息一声。但这也给了他极大的压力。

    他总觉着,自己自从升任公社秘书以来,就没为群众办过什么大实事。

    心里愧得慌。

    他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交给他娘侯秋云的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,家里的伙食总是开得比别家好。

    他心里有愧,吃饭的时候,自己默默地减了一半饭量。

    他娘还有他闺女,问到他怎么吃得这么少,他总是回答,你们别管我,我吃饱了的。

    头几天,她们还当他是工作上有心事,好言相劝。

    可他的心结,哪里是她们宽慰几句就能解决的呢?他和新任党委书记一起去县里开会时,途经别的公社,他是亲眼看到原该绿油油的庄稼地,现在变得萎黄不已的。

    明明还差一个多月就夏收了,地里的麦子却蔫得连穗儿都没结。

    眼瞅着老天爷是不给活路啊。

    这让他心情分外沉重。

    不过,李向阳是避无可避,亲眼看到了一些现象,所以心里难受。但侯秋云却刚好相反。

    她很清楚自己的脾性。知道自己要是晓得了某些事,一定会难受得睡不着觉。于是,自从李向阳告诉她全国各地都在闹饥荒后,她除了干活外,都是不出门的。

    也不像之前那样上别人家里串门子了。

    一句话,就是少听少看少知道那些,会让自己心里产生焦虑的事。

    反正她也没能力解决问题,还不如该吃吃,该睡睡,少去折腾些。

    李向阳要是主动跟她谈灾荒的事,她马上一拍桌子:“干嘛呢干嘛呢?别跟老娘提这些,我才不想听。”

    不过,就算她想避开是非,是非也一定是会主动找上门来的。

    她儿子现在是公社干部了,大家都知道她家条件好。本来青黄不接时,农民就是饿着肚子在过日子的。现在眼看夏收失利,她娘家的亲戚还能不过来借粮吗?

    可她会借吗?

    她娘家她肯定得借。

    当初她死了男人,孤儿寡母受到村里人欺负时,是她娘家几个哥哥给她撑的腰。帮她保住了那点寡少的家财,没被村人吃绝户。

    要不然,她倒是可以再嫁。但她家向阳可就不一定活得下来了。

    正好田社长用大肉去换了粮后,李向阳为第一生产小队也争取来了平等分粮的机会。她家又分到了三个月的口粮。

    于是,她大方地借了娘家二百斤粮食,还外加10斤腊肉。

    这叫有恩报恩。

    至于其他劳什子的亲戚,对不起,没粮!

    她家现在连院门都是不开的。

    要不然,保不准有谁家像谢巧云那婆娘一样,不声不吭就把自己孩子丢到他们家来了。

    要是有人拍着她院门哭:“你家就是不借粮,好歹借点粮票给咱吧。有粮票,咱还能到城里去买粮食呢。”

    可不是,李向阳现在每个月都领着粮票呢。

    但那又如何?这场灾荒谁知道会持续到哪一天呢?夏收肯定是不行了,她和红果儿可都是没粮票保障性命的人呢。

    保证自己的这个小家有饭吃,让她儿子和孙女都能捱过去这个困难时期,才是她这个大家长该做的。

    这种脾性的侯秋云,起初还能理解儿子的沉重心情。多几天过后,她儿子情绪还没转换过来,气得她在吃饭的时候拍了桌子。

    “多少人想吃饭,没得吃!你现在有饭吃,你不吃,你是纯粹跟老娘过不去,是不?!”

    李向阳脖子一缩,心里的悲痛情绪被他娘吓跑了一多半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说,你今天吃也得吃,不吃也得吃!你要不吃,老娘摁住你往嘴里灌!你不信,试试看?!”侯秋云一脚踩地条凳上,霸气开骂。

    李向阳一抖,自己乖乖地又把筷子拿了起来,老老实实吃饭。

    侯秋云“哼”了一声:“就是欠骂!”

    李向阳饭量减半后,红果儿一直在担心他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的问题。现在看到奶奶强势逼着她爹吃饭,她头一次站到了奶奶那边,大声说了句:“就是!”

    这下可把侯秋云乐坏了,揪揪她的小脸:“是吧是吧?你爹太不知好歹了!”

    红果儿冲她爹皱皱鼻子:“就是!”

    这下可把李向阳郁闷坏了,他闺女不是一向都听他的吗?

    其实……还真不是……

    以红果儿前世被他和侯秋云宠成个熊孩子的既定事实来看,她可实在算不上是什么乖宝宝呢。

    之前她那么听话,主要还是出于报恩心理。

    可对她来说,重活一世,最重要的是,她能够弥补当年的缺憾,好好孝顺爹和奶。

    现在他居然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?!

    士可忍,孰不可忍!

    她站奶奶那队,站定了!

    一老一少也不吃饭了,抱胸坐在条凳上,盯着他吃。

    李向阳犯了“众怒”,自己也知道自己让她们担心了,扒拉着饭菜,规规矩矩把东西吃完了。

    他把碗和筷子一放,拍拍肚皮:“饱了。”

    侯秋云凉凉地道:“我看你没饱啊。你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,怎么着,也得把欠了没吃的饭补回来吧?”

    李向阳觉得头皮发麻:“娘,你意思是,要补多少?”

    侯秋云正要掰手指算,小红果儿已经率先开口了:“爹,你有七天没好好吃饭,每顿只吃一碗饭。按照咱家一天三顿的量来算,你得再吃三张半的大饼,还有二十八碗饭,还有半碗洋芋丝、两碗腊肉……”

    李向阳吓得:“停停停!我算知道了,你们俩就是在把我当猪喂!可就是当猪喂,猪一顿也吃不了那么多啊!”

    红果儿认真道:“那爹可以分七天,每顿每顿还呗。当然,正常饭量还得吃哦~!。”

    侯秋云笑得不行:“唉哟,我们家红果儿学了文化就是不一样啊,奶奶这个半文盲跟你是没法儿比啊!”

    红果儿马上就蹭过去,小手抱住她奶的手臂摇晃:“红果儿才没奶奶厉害呢。爹不乖乖吃饭,奶奶吼一句,爹就乖了~。”

    李向阳郁闷得直道:“我看你俩现在变一国的了。我这个大老爷们儿,就没人理了,是吧?”

    红果儿又蹦哒过去:“爹乖乖的,好好吃饭,红果儿和奶奶都疼你~。”说着,就往她爹身上爬。

    李向阳看着她这架势,是要过来撒娇了。也不拒绝。事实上,他还调整了一下坐着的姿势,方便闺女爬上来。

    红果儿费了点劲,才爬到李向阳身上,对着她爹脸盘就啵叽了一口。然后学着牛书记经常爱拍他肩膀的动作,老气横秋地说了句:“向阳同志以后要好好听奶奶的话,知道不?嘿嘿,你以后都好好吃饭,红果儿就多亲你一下。”

    李向阳下巴傲娇地抬了抬:“那可不行,你这糖衣炮弹对我没啥威力。除非你多亲几口,亲密集一点儿,我还可以考虑考虑。”

    红果儿叹了口气,一脸“真拿你没办法”的表情,然后连着在他脸上啵叽了十几口。

    把李向阳亲得直乐。但他没逗够,又道:“再来,还不够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连串亲。

    “还不够,换一边再亲。”他又把另一边脸凑过去。

    侯秋云在旁边看着好笑:“你还是当爹的,真够没脸没皮的!”

    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虽然亲眼看着李向阳为灾荒的事着急上火的,但红果儿也没啥好法子可以帮他解决。

    毕竟,就连她也没想到,她爹这一世会在官场上得意。

    在上一世,牛书记干了一辈子都只是东方红公社的党委书记。而她爹在挨批斗前,一直都是第一生产小队的队长。官当得小,视野就有限。眼里只有一队的队员而已。

    现在却不一样了。她爹是公社秘书,又因为献上“粮食双蒸法”的法子有功,上面的人专门给他批了编制。

    她爹的眼里已经有整个公社了,甚至可以说,她爹也在记挂着千千万万挨饿的人们。

    可她能有什么办法?

    她是有核桃。她的核桃能让整个一队的队员过得很好,但却只够让东方红人民公社的社员不挨饿而已。至于全国,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了。

    她就是能够忍着愧疚,杀死核桃世界里的所有动物,也不够五亿农民分啊!更何况她既不落忍,也没那个能力。

    想着她爹这些日子郁郁寡欢的样子,她心里就难过。

    要是她没把双蒸法告诉她爹,她爹没抱那么大的期待,现在就不会那么失望了。

    唉,算了,这个法子对于稳定民心还是有好处的。再说,国家灾荒时期是大胆采纳建议,积极寻求对策的。不是她说出来,也会是别人。

    红果儿掰着手指数了数,现在距离上一次把新鲜动物尸身搬出核桃世界,已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了。

    也是时候再来一次“捡大肉”了。

    虽说她没能力帮太多人,但帮帮本公社的人,让她爹眉头舒展一些,她还是能办到的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,她照例洗漱完毕,在正常睡觉时间跟奶奶一起上了床。

    她奶奶从年轻的时候,干活儿就是一把好手。这庄稼把式是天天都练着的,身子骨也因此特别好。上床没一会儿,就低低地扯起呼噜来。

    她轻轻叫了声:“奶奶?”

    没人应她。

    她又叫了几声。

    她奶还是没应她,继续打呼噜。

    她蹑手踮脚,从被窝里爬了出来,穿好衣服,溜出房间。

    她爹那屋还亮着灯,不知道是在学文件还是学文化。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她爹这么个努力法,这辈子的目标可能是当□□第一大清官……

    心里吐槽归吐槽,却不是不感动的。要不是她爹这个性子,她早就饿死了。

    不过,她爹还没睡,她得偷溜得更小心一点。

    于是,她学着核桃世界里那只小花豹教给她的功夫——如何隐蔽地靠近目标,以极慢极轻,一个步子可以缓到六、七秒才落下的速度,朝院门走去。

    千万不要小看了这招。花豹的耐心强大到,可以为了接近猎物蹲守数个小时的程度。即使猎物发现它了,它也能长时间不动,以消除猎物的警惕。

    然后,潜行到距离猎物只有两米的距离,发起致命攻击!

    院门是用木头做的,门轴老旧,开关门时老会发出“吱呀”的响动。凭着这一招,小红果儿顺利闪出门外,再关上门,一点儿都没惊动到她爹。

    只是这乡下的夜,到处都乌漆墨黑的,今晚的月亮又不是很明亮,小红果儿这路走得可真不省心。不是踢到石头,就是踩到坑。

    走得她心里烦躁。

    但想了想,也算是件好事。自从她在山上发现了大肉之后,公社社员没事儿就会溜到山上去转悠。尤其是一队的,跑得最勤。

    害得她这几个月规规矩矩的,半点不敢再搞这些名堂。

    就是给长颈鹿喂水,给小花豹喂奶,她也都放到晚上,等大家都睡着后,跑到灶房去完成。

    反正只要确定她奶和爹都睡死了,再把灶房的门窗关好,完全是神不知鬼不觉的。当然这种情况下,她也没兴致往家里搬好东西了。

    毕竟家里现在现成的就有不少食物。再说了,搬多了,奶奶会发现;搬少了吧,那还不如不搬。

    累得慌。

    眼下夜黑风高,人们早已入睡。就是杀人放火,这会儿都是好时机,更别说她是要上山做好事了。

    她摸索着往山上走,虽说这辈子还没来得及被学习折腾成近视眼,但一路走上去,少说摔了三、四跤。

    又摔了一跤后,她又痛又累,气得伸手去捶地面!可真要捶实了,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?

    手将将要落在地上时,又变成了轻敲。

    唉,她要是有小花豹的火眼金睛,就不会摔了。那货到了晚上,眼睛能反光呢,不说走路,连打猎都是小菜一碟。

    好吧,她是祖国的花朵,社会主义未来的接班人。这点小磨难是打不倒她的。她站起身来,拍拍屁股上的灰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摸黑终于走到山上的一处空地,借着朦朦月光,她大致能看清这四周景致的轮廓。

    这里离山下已经有些“海拔”了,遥望山下,黯淡的月光正倾洒在交错座落的低矮屋院上。

    她所站的地方,是一大片的平地。要是躲到平地旁的大树后,根本不虞被人发现。而搬出核桃世界的大肉,只要体型够大,扔到这块平地上,是很容易被早起的社员发现的。

    是的,今次她可不打算当大肉的发现人了。回回都是她发现,那疑点不是太明显了?再说了,她爹在这么短时间内升成了公社秘书,接下来是没法儿再升了。

    就算真给他升,那也得他能干得下来那个岗位的工作。

    她坚定了让她爹长时间在秘书岗位上坚守的决心,默默记下这块平地及它四周的景致轮廓。接着,进入了核桃世界。

    进入后,她先去拿了藏在核桃世界里的陶罐和石刀,到一棵波巴布树那里,用石刀凿了个小洞。再用陶罐接满了从洞中流出的水。

    由于天天都要重复这个步骤,这一切她早已娴熟。

    只是在给母长颈鹿喂水时,又有好几头长颈鹿过来了。它们站在离和她相熟的那头母鹿身后,大约一米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不是她头一次见到它们了。

    长颈鹿是群居动物,一般都是十几头,有时候甚至是数十头生活在一起。这几头就是和那头母鹿同一族群的。

    其实原本这个族群不止这几头的。只可惜另外的那几头,都没能熬过这个难熬的旱季。

    虽说带崽的这头母长颈鹿天天都跟她讨水喝,但这种动物天性胆小。明明其它的鹿,看着母鹿喝水分外羡慕,可就是远远望着,不敢靠近。

    她也曾试着主动靠近过。

    但没能成功。

    它们一看到她移动了,就吓得同时往同一方向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