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欠收拾的熊孩子那是一定要收拾的

作品:《重生六零福娃娃

    几秒之后,又气又恶心,转过身,叉了腰就开始叫骂:“哪家的小兔崽子,撒野敢撒到老娘身上来了?!”

    墙头上趴着的孩子们立马慌了神,一个个吓得往后撤。

    动静还挺大。

    侯秋云可不就瞅见了吗?

    立时就要冲到隔壁去捉人!

    红果儿心疼她奶,但看在牛春来曾帮她料理过后事的份儿上,还是扯了扯她奶的衣角。

    她奶疑惑地望她。

    她却直接伸手,从水碗里抓出了那节屎,吓得她奶赶紧拍掉她手里的屎。

    “干啥呢,红果儿?!这玩意儿脏着呢!”

    小丫头伸手又把那节屎捡起来,一把扯开:“奶,你看,这个不是屎……”

    可不是吗?那东西湿湿的,但一扯开之后,扯断的部位就毛绒绒的,跟屎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。

    “奶,这是那帮坏小子把草纸打湿了,捏成团捏出来的。”红果儿进一步解释。

    侯秋云惊呆了:“这瓜娃子居然拿草纸这么整?”

    红果儿默默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草纸,是一种特别粗糙的黄纸,是用稻草秸杆、芦苇还有杂草之类的东西当原料,制成的纸。这种纸拿来写字,是肯定不成的。但它可以制成纸钱,用来祭祀祖先。还可以拿来当厕纸使用。

    不过,这时候的人都偏穷,乡下人上完厕所,大多是摘片叶子,或捡块石头擦擦。有些呢,会随身带点蔑块。这些蔑块都是一次性的,随刮随丢。

    只有条件好,又讲究的人,才用得起草纸。这样的人家,一条村里都出不了几户。

    金银花家壮劳力多,可不就是条件好的家庭吗?

    可就是条件好,一家人用草纸也都是省着省着用的。牛春来那熊货,居然为了整人,把黄颜色的草纸打湿了,捏成粑粑的样子……

    废了不少纸吧,毕竟要捏得那么惟妙惟肖,也是难为他了……

    她一解释,侯秋云的火气就小了许多。毕竟恶作剧,跟真拿坨屎放人碗里相比,还是要容易接受些。但她心头还是不舒服,从红果儿手里抄过那坨湿答答的东西,就往院门走去。

    “那我也得帮银花教训教训她孙子!敢这么糟蹋东西!”

    红果儿心道,我已经帮了你了,奈何你自作孽,不可活。

    她之所以知道那个是草纸捏的,还是因为上一世,牛春来用一模一样的法子整过她。

    她记得当时,她气得不轻,当场就跟牛春来干了一架。

    虽然最后未分胜负,但她作为一个女娃子,能跟男娃子打个平手,本来就是赢了。

    至于这辈子嘛,牛春来自己高兴就好……

    侯秋云捏着那坨“屎”,冲到金银花家去,那几个小崽子已经躲得没影儿了。她也不管这些,直接就找上金银花:“唉哟我的老姐姐,你看,你看看,这是你家乖孙做的好事!他把这玩意儿放我家堂屋水碗里!”

    金银花一听到“乖孙”两个字,心里就咯噔一下,这小子又捣什么蛋了?

    再一看到那坨东西,顿时安心下来:“秋云,我跟你说,这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‘屎’,对吧?我早就知道了。要不,能直接拿手攥着过来吗?”她打断她的话道,

    “诶,不对啊,瞧你这反应,该不会这小子连家里人都整吧?”

    金银花尴尬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个宠法,到时候把他胆子,宠得越来越大了!到时候,他真丢坨屎到你饭碗里,我看你恶不恶心!”

    “嗨,我孙子我还能不了解吗?他就是图个乐子,不会真那么缺心眼儿的。”金银花赶紧说好话,又转头往自家灶房走,“秋云妹子,你坐会儿,我二女婿给我买了四个苹果过来,我切个给你尝尝。”

    苹果在乡下可是金贵东西,金银花的二女婿是城里的小干部,偶尔会买些好东西来孝敬丈人、丈母娘。

    侯秋云看她这模样,知道她是想“贿赂”自己,倒也没好意思继续为难她,只是说道:“他整点儿小把戏,我家倒也没什么。只是,他这么个整法,那不是糟蹋东西吗?草纸又不便宜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。”金银花边答边走。结果进了灶房没几秒,她自己也冲到院子里吼了起来,“牛春来,你这王八羔子,你给我把苹果弄哪儿去了?!”

    当然不可能有人回答她。

    始作俑者这会儿正在李家的堂屋里,“大宴宾客”呢。

    牛春来听到他奶奶的声音,浑身一抖,但马上就昂首挺胸,对小喽罗们说:“听到没有?听到没有?身为你们的老大,我为了给你们捞好吃的,我容易吗?”

    怕他奶听到,他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    那三个拿着苹果在啃的小男孩,感动得涕泪泗流。

    “老大,你对人真是太好了,我这辈子都跟定你了!”

    “嗯嗯,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第三个小弟因为光顾着吃苹果,被牛春来无情地在脑门上敲了记爆栗!他边揉脑门,边上赶着说道:“老大,这苹果好好吃,酸酸甜甜的,比公社食堂的年夜饭还好吃呢!”

    红果儿心道,那可不是咋的?就那切成一坨坨,皮也没剥,毛也没拔,还没炖烂的象肉,能有苹果好吃才怪了。

    看这个小弟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,牛春来觉得有点丢脸,手伸过去,直接把小弟的脸给撑开。然后得意地在红果儿面前举起仅剩的那只苹果:“想吃吗?你要是肯给我当小弟,我就给你吃。”

    哈……哈……哈,红果儿只想长笑三声,拿只小苹果就想贿赂她?她可是吃过鸵鸟蛋、跳羚肉、西瓜和象鼻的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说出来,他牛春来吃过哪样?

    她不理他。

    这种熊孩子,为了引发别人的关注,啥事儿都做得出来。你越理他,他越得瑟。

    这不,红果儿想坐下来,他就一脚把凳子踢倒。

    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他又拿着苹果在她面前一晃一晃。

    她还是不理他。

    他不死心,故意在苹果上咬了一口,啧啧有声:“好好吃,好好吃,这个太好吃了。啊,好脆哦~,好甜哦~!”

    瞧,小男生就是小男生,一点想象力都没有。根本没把东西的好吃劲儿说出来。

    红果儿目不斜视,连眼角余光都没扫他一眼。

    牛春来震惊了!怎么可能有娃子不贪嘴的?!他又喀嚓喀嚓咬了好几口。

    还是没反应!

    他对着小弟们招招手,四个小崽子在那里偷偷议论,时不时还望她两眼。

    接着,一个小孩崽子就过来扯她的小辫子了。一会儿往左扯,一会儿往右扯。

    另一个出去捡了块泥巴,在她衣服上蹭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对着她一直做鬼脸。

    而牛春来呢,就在一旁仔细观察她的表情,皱着眉头,一脸困惑地道:“喂,你们说,这丫头片子是不是傻的啊?”

    那三个捣蛋鬼看她怎么欺负都没反应,也走到牛春来跟前,搔脑袋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吧?要不然,咋一点反应都没啊?”

    “这小傻子长得还挺好看~。”

    “小傻子,你会不会写字?写个‘我是傻子’来瞧瞧?”

    牛春来拍手笑道:“对对对,叫她写‘我是傻子’,然后,咱们拿去给别人瞧瞧。让大家都来看看,生产队长家的闺女是个大白痴!哈哈哈!”

    可惜,不管牛春来怎么激将,红果儿是铁了心不理他。

    前辈子认识他,她已经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。这一次,说什么她也不能再跟他纠葛到一块儿去了!

    “小傻子,小傻子?”他凑到她面前晃悠。

    正得瑟着呢,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吼:“你叫谁傻子呢?!”

    四个小崽子吓了一跳,转头去看,侯秋云门神一样站在院门口。

    侯秋云在她姐们儿银花那边没找到人,一回来却正好把四个小王八蛋逮个正着。她一声不吭,先把院门关了,准备来个瓫中捉鳖。

    “不好,老婆子要打人了!”

    “老大,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我们都是听你的话过来的,现在怎么办啊?”

    侯秋云袖子一捋,根本懒得理其他三个无足轻重的小子,直接冲着牛春来而去。

    牛春来吓得左躲西藏,侯秋云东捉不到,西逮不着,扯着喉咙就在喊:“老姐姐,你孙子在我这边欺负我孙女呢!”

    生怕金银花没反应,她还吼了一句:“我家堂屋地上都是苹果核!他把你的苹果,分给仨小子吃了!你快过来啊。过来晚了,他手里那个也吃没喽!”

    牛春来要哭不哭地求她:“李奶奶,你别叫了。我错了!”

    “错啥错?你没错啊,你把这么好的玩意赏给李奶奶吃呢。不过李奶奶牙口不好,来来来,你自己吃。”侯秋云手里那半坨“屎”还没扔呢,觑准机会就朝牛春来嘴里塞。

    牛春来再是个手脚灵活的小子,被侯秋云当成了瓮里的鳖捉,又哪儿逃得过大人的长手长脚?

    一个没留神,嘴里就被塞了那坨纸。

    顿时把他恶心得不行!

    再是个假的,可也是他亲手捏的啊!捏得那么像,光看到就恶心,更何况塞嘴里!

    半大小子当场呆化,等反应过来,赶紧吐到地上,连带一连串的“呸呸呸”!

    看得侯秋云差点没乐死。

    “秋云,你把门关起来干什么?我孙子呢?在你院儿里吗?”金银花的敲门声适时响起。

    牛春来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,冲过去把门闩拉开,再一拉门,扑到他奶怀里哭。

    金银花又惊又吓,质问道:“你干嘛了?我家春来咋哭成这样了?!你打他了?!”

    侯秋云笑得不行:“我打他干嘛?哈哈哈,你金孙把坨‘屎’扔我碗里,我刚刚把那个喂给他吃了,哈哈哈!”

    金银花尴尬得不行。这事儿确实是她宝贝孙子先动的歪肠子,现在侯秋云没打他,就只是惩罚性地把东西喂到他嘴里了。

    好孬这东西也就是团纸捏出来的,也不算啥脏玩意。只是想起来挺恶心。

    于是,她没好气地道:“一大把年纪了,还跟个孩子计较。”

    侯秋云也不介意,笑道:“谁叫你舍不得管教你孙子?他刚才都在欺负我家红果儿了。哦,就你孙子是金孙,我家红果儿就合该被欺负?”

    “唉,行了行了,春来我领回去管教了。反正你也替你孙女出了口气了,这事儿就这么算了。”金银花领着孙子回家去了。

    牛春来带来的那三个孩子,看没他们什么事儿了,哆哆嗦嗦,偷偷摸摸地往门口跑。

    “回来!欺负了我孙女,就想跑?”侯秋云把刚刚捋起的袖子,捋得更高了。

    仨小孩儿脸就跟苦瓜似的。

    “李……李奶奶……”

    可怜的孩子们发出祈求之声。

    旁观的红果儿再也忍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奶奶威武!

    田社长带着他的人马,奔赴周边省市,把那些制成腊肉、香肠的野味,全数拿去跟大单位换成了粮食。

    这节骨眼上,不管是哪个大单位,粮食都不多。大多数粮食还真是,从部队医院、后工学院之类的后勤部队那儿换来的。

    这么大量的肉食品,要搁在寻常年份,肯定是会引发有关部门关注的。但从1月中旬起,全国各地因旱灾而造成的大批农民非正常死亡的报告,不断地被送到中央领导人的办公桌上。

    领导们被这雪片般飞来,且又接连不断的噩耗给震惊了。

    很快地,中央领导人开始遣派信得过的下属,下到灾荒地区进行调查,将那些在旱灾发生过程中不作为的地方领导徹职查处。同时,紧急调拨救济粮和救济物资,并组织医疗队救治群众。

    在巨大的粮食缺口面前,政策前所未有地变宽松了。国家在内忧外患中,根本无力拯救所有受灾民众的宝贵生命,只能鼓励各级政府、各人民公社想方设法,为群众排忧解难,带领人民度过黑暗时期。

    于是,田社长和他的人马在这样的政治氛围下,顺利完成了换粮任务。只可惜,有能力跟他换的大单位实在太少。他从公社食堂的年夜饭之后,就开始马不停蹄地跑,却在2月20日,才换完粮回到公社。

    一搞完这些事,田社长就麻溜地把粮食全分给了社员,引来了一片叫好之声。

    趁此声威,田社长又去找了牛书记。

    他是有事相商,才会去他办公室的。说白了,也就是有事相求。于是,牛书记办公室的门明明是敞着的,他还是满面笑容地,客气地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牛书记抬头一看:“哟,是老田啊,快进来坐。”起身给田社长倒了杯水。

    田社长喝了口水,望了望墙上挂的一幅字,笑着念出声来:“‘难得糊涂’,这不是郑板桥晚年的时候,用来总结自己的一生,给自己下的评语吗?”

    这时期还不像后来特殊时期那样极端,新华书店里还能买到《隋唐英雄传》、《水浒传》之类的小说。像郑板桥这样的清官,虽然是封建王朝的官,但也是当官者心目中的好榜样。

    牛书记笑道:“他那样活民无数的人,咱比不了。但咱可以看着这幅字,不断鞭策自己,好好造福乡亲。”

    田社长竖了个大拇指:“咱东方红公社多亏了有你牛书记……”

    这是想夸赞他了。但牛书记打断他的话,催了一句:“现阶段工作多,咱谈正事。你来找我,肯定是有事情要跟我商量吧?”虽然是催促,但他语气却放得相当柔和,丝毫不会让人感到不快。

    田社长放下水杯,终于谈到重点:“你看,老牛,这回不少干部跟着我一起出去,为乡亲们换粮。他们为这事儿,人都跑瘦了几圈儿。”

    “伙食费、住宿费也都是自己掏的腰包。换来的粮食呢,也没多分给他们一斤半两。我就寻思着,咱不能让老实人吃亏啊,对吧?”

    牛书记点点头:“那是肯定的。”

    田社长继续说道:“我琢磨着,这些干部的职位自咱们公社成立以来,一直没动过。趁这个机会,是不是也该往上升一升了?”

    公社的行政事务和组织生产等实权,都是握在公社社长手里的。但要命的是,对干部的任命、调派和晋升的审批权,却是在党委书记手里的。

    田社长此举,已经是摆明了想培养自己的心腹干将。这事儿不管怎么想,都有跟牛书记一较长短,抢人家权利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自己也知道,牛书记不可能轻易同意。这次来,他也是有所准备而来的。

    果然,牛书记一脸疑惑地望他:“他们确实辛苦了。不过,任何职位都是能者居之,怎么能因为他们辛苦了,就给他们晋职呢?要不,我让黎秘书打个呈批件,提议奖励他们一人二十元钱,你看怎么样?”

    田社长眉头马上就皱起来了:“老牛啊,其实我挺佩服你的。我这次去换粮,是上头有文件精神,叫各地方政府、各人民公社,想办法为群众排忧解难。”

    “你上次买粮种那会儿,还没有相关文件吧?这种违反政策的事,你都肯为社员们去做,我确实佩服。”

    这些官场上的人,说话从来都是很隐晦的。这不,田社长就把威胁的话,说成了夸赞之词。

    他的行动是有文件支持的,但牛书记却是自己在埋头蛮干。

    牛书记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,对他道:“老田啊,你的政治学习还是没跟上啊。”说着起身,在书柜里摆了一撂的刊物中,抽了一本杂志出来,翻到其中折了对角的一页,递给田社长。

    田社长狐疑不定,接过来一看,主标题写的是《XXX:各地应建立地方气象变化及灾情监测制度,从平时做起,防灾防患》。

    他呆了呆,目光全集中在冒号前面那三个大字上。那是主席同志的全名。

    他再一看具体内容,上面写着“1959年9月,XXX主席在XX□□扩大会议上,提到‘农民都是靠天吃饭的,各地应建立地方气象变化及灾情监测制度,防灾防患。各级党委要起好模范带头作用,平时努力搞生产,有灾情预警时,要想办法带领群众度过困难时期。就算出了天灾,也要争取不死一人’。”

    他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。再把杂志闭上,看了看封面,《红旗》二字跃然纸上。期刊号印的是195910。

    《红旗》杂志是□□中央主办的机关刊物,是党中央指导全党全国工作的重要思想理论指导刊物。权威性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田社长心头颤动,这年头是“党指挥枪”,他和牛书记名义上是平级,但牛书记的地位其实比他更高一些。他这次敢明摆着争权,也是因为握着对方私买粮种的把柄,才敢来的。

    却没料到,主席同志居然早在去年9月,就发表了预防旱灾的言论。

    老牛是在11月初去买粮种的。而旱灾,据传已经蔓延到邻省,就快过来了。现在看起来,他可不就是紧跟党中央的步伐,在想办法防灾抗灾,带领群众度过困难时期吗?

    想到这里,田社长心中懊悔不已,骂自己平时咋没跟他似的,没事儿的时候,天天捧着党刊党报看。这下可把人得罪狠了!

    嘴里赶紧挽回:“你的思想学习,看来是从来没落下啊。我甘拜下风。哦,对了,我想了想,觉得你提的奖励方案特别好。就给他们一人奖励二十块钱吧!”

    牛书记却道:“甭!我想了想,觉得你的建议很有道理。他们可是在为防灾抗灾做准备。”

    田社长愣了,这啥意思啊?

    牛书记笑笑:“既然是你的建议,你就让人拟一份晋级名单给我吧。对了,我觉得这些立功人员当中,李向阳同志的功劳最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