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报恩果儿出动~~

作品:《重生六零福娃娃

    想起当时的情景,李向阳心里就难受得慌。二队的队干们愁得眉眼都往下耷拉了,有几个眼眶里都含了眼泪,满脸的绝望,又满脸的期待。

    牛书记心里也不好过,毕竟那些粮是他带人去征的。但他是搞政治工作的,遇到乱象,首先要做的,就是安抚人心。

    他对大家说:“大家别慌,听我说。该大家的粮,国家一两都不会多拿的。只是,出了这档子事儿,咱们还是必须得走正规程序。我已经把报告打上去了,现在就等着上面派人来调查了。”

    “田里不都还留着谷桩子的吗?到底产了多少粮,让农业专家来估估,就能估出来的!到时候,肯定会有返销粮卖下来!大家别慌!”

    多于公粮部分的余粮,当初征收时,是按计划经济下的统销统购价来收的。农民手里都捏有卖余粮的钱。

    所以,事情真被核实了,到时候,粮库也会以当初买粮的价格,再以返销粮的形式卖回给农民。

    牛书记实在算是正派的人,这种事可不算小,作为谢有田的上级领导,他对此负有监管不力的次要责任。报告一打上去,就得等着被撸职了。

    可跟谢有田那种人的做法完全不一样,他是一出了事,自己就主动往上汇报的。

    这不,谢有田现在已经在牢里了。

    而牛书记的命运还不知道在何方。

    在这种形势下,他还能想着大家,实属不易。

    侯秋云听李向阳说完,唏嘘不已:“这事儿要没交涉下来的话,不知道得出多少个谢巧云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又赶紧竖了个大拇指给自己儿子:“还是我儿子厉害!根本不用讲大话,实打实地,就让咱们生产队亩产八百斤了!”

    想到队员们能过个安稳年,李向阳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。只是,脑子里一闪过红果儿那乖巧可爱的样子,心里不知怎地,就堵得慌。

    “爹~,爹~。”他想起她喊他时,那偷偷摸摸,仿佛占了大便宜的笑脸儿来。

    又想起她满脸不舍,却认真地跟他说:“叔,你快走,她要听到你声音了,肯定得闹腾你了。”

    乖巧得实在叫人心疼。

    想着想着,就又唉声叹气起来。却不知道,他和他娘谈论这些事时,小红果儿也已经挎着竹篮,拿着镰刀回来了。

    听到他们的讨论,李懿君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这些事情是她从小到大,在爹、奶嘴里听过无数遍的,她当然清楚。连事情的后续发展,她也全部晓得。

    牛书记打的报告,除了让他被县领导痛骂了一顿外,没起任何浪花。

    想想也是,多报了产量,那要交的粮食就得翻着涨。谁吃饱了撑的,要虚报那么高的产量啊?就是要虚报,也该往少了报,才对啊!

    这事儿讲起来,谁能相信呢?

    照理说,这事儿也该打住了。

    偏偏牛书记是个自诩公仆的人,这事儿又是因他坚持要走流程才引起的,开会的时候,他站起来一边流泪,一边向二队的队员鞠躬赔礼,说“我当初要是准了你们私分粮食,大不了,就是我一个人的帽子被摘了。现在却害得你们这么多人挨饿!”

    但其实,这事儿跟牛书记有什么关系呢?他也不过是谢有田事件的受害者而已。

    可那次开完会,牛书记就一个人上了县里,去县委办公室,把自己身上的枪伤露给县委的同志看,告诉他们,自己是上过战场、杀过敌的退伍军人。愿意用党员的身份和自己的性命担保,二队确实连口粮都上交了。

    请求他们能为二队批下返销粮来。

    这个行为就有点激进了。县委书记当场就批评了他,说他这是在带坏风气,要是别的公社知道了,都给他来这么一出,那粮库还征不征粮了?

    这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死局。

    但牛书记那种为了社员,把自己的仕途不当回事的做法,显然也感动了县委书记。县委书记在大庭广众下批评了他后,下来却让粮库给二队批了一个月的口粮。

    牛书记这些粮食回去,怎么够呢?后来又到处出面替第二生产小队借粮。

    她们第一生产小队也借了的。

    而所有人都不太清楚的是,正是从这一年秋收后开始,长达三年的自然灾害,将会席卷华国大地……

    等到来年夏收失利,公社里的四个生产小队的队员们,都将相继断炊。

    饥荒,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……

    唉哟,不行!这个梦太真实了!

    真实到让她心里发慌!

    曾经的一切,居然在梦里又重现了!想到自己的到来,曾令这个家一度陷入困难,她心里的难受和愧疚就如潮水般涌起。

    她没有惊动他们,悄声放下竹篮和镰刀,进灶房拿了个瓦罐,又跑到田里捉黄鳝去了。

    这回,她捉得更认真,也捉得更久。

    一亩田捉完,又到另一亩田里去。

    水里寒凉,她连手指都被水泡得发白起皱。刚刚被马耳杆割到的地方,皮肤看上去比别处明显发胀。

    估计伤口会烂。

    但她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。

    现在还有黄鳝抓,等到旱灾蔓延到这边来,想抓都没得抓!

    她现在正是弄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处梦境,还是现实的时候。就算是梦,这场梦到底会做多久,她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未雨绸缪,还是多捉点回去,挤出余粮留备后患,才是上策。

    她就这么捉啊捉,捉满了一瓦罐,就抱着罐子往回跑。

    侯秋云在院子里,正用手给苞谷脱粒。见她颠颠儿地跑回来,忙招呼道:“红果儿,别跑那么快,当心摔着!”

    红果儿乐滋滋地又跑来献宝了:“奶奶,我又去捉黄鳝了。你看,我捉了这么多诶!”再指着角落里那一竹蓝的牛草,“还有那个,也是我割的!”

    她笑得那么甜,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,自己有多么焦虑不久后,会到来的饥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