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珩回到后堂, 将身子贴靠在陈旧的墙壁上,一颗心尤自跳个不停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,曾经天之骄子尊贵不凡的那个男子, 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, 脑中又不断地回想起在琉璃殿外,他唇角勾起的那一抹无奈的笑容。

    擦肩而过的至尊之位, 这些年的隐忍避让, 他仿佛也没有抱怨过什么, 只是淡淡地说一句人总是要往前看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, 他到底得到了什么?

    佩珩闭着眼睛, 心里泛冷,身体都不由得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瑟瑟发抖中,她仿佛听到前堂那里传来涵阳王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原来是别人闲聊起来,说起家里娶妻的事儿,别人拉了他过去,顺便也问起了他。

    他那略显清冷的声响, 便这么说道:

    “以前也曾议亲过的, 只是后来阴差阳错, 到底是没成。如今想想,也亏得没成,如若不然, 倒是连累了人家好好的姑娘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这话, 那几个官差取笑几句, 也就没人再提,反而说起自己家里娶亲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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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佩珩回到燕京城这几日,一直有些神思恍惚,萧杏花自然看得分外担心,便特意陪着,又特意问了梦巧儿当时送玉佩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梦巧儿约莫说了。

    萧杏花听了,不免怔了片刻,最后还是喃喃道;“其实说起来,这涵阳王人真是极好的,只可惜这身份摆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一时她低着头,想起当今燕京城的形势,自家男人若是这一次来个大获全胜,那威望声名便会越发醒目,不知道看在当今那个帝王眼里,又是怎么一根刺。

    自己这一大家子,以后日子可怎么过?还是说早早地告老还乡,干脆一家子再也不要贪图这富贵荣华?

    只是若早早告老还乡,皇上可真能放心,他又能放行吗?

    如此一想,真是新入乱麻,脑子里不知道怎么,便瞎想了许多。

    待过了片刻,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,当下也是吓了一跳,不由喃道:“这可是大罪,亏得只是自己想想,若是万一说出来,十个脑袋都不够的!”

    被自己这么一吓,自此后她行事更为小心,除了安南侯夫人并薄夫人几个平日相交甚好的,其他一概不见的。

    至于佩珩的婚事,也直推说如今侯爷不在家,无人做主,让她每日养在后院,弹弹琴写写字读读诗的,再说几句身子虚弱,请了宫里御医好生调理着。

    如此过了两个月,已经是开春时候,她瞧着佩珩给涵阳王送玉佩的事看起来并无人察觉,这才放心下来,知道自家又闯过了一道难关。

    而这两个月里,在大昭国这个太平了十几年的土地上,却又发生了许多变故。最大的变故莫过于博野王反了。

    谁也不曾想到,博野王竟然反了。

    不但反了,还竟然联合了北狄军,一起抗击大昭的守卫军,给萧战庭来了个内外夹击,腹背受敌。

    对于博野王造反这件事,萧杏花也是惊诧莫名,以前总觉得这个人仿佛是个老好人老叔叔,怎么好好地就反了呢?而且竟然是联合外敌,对付自己的侄子?就算他真得造反成功了,以后也会落得个青史骂名不断啊!

    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。

    萧杏花自己想了一番,最后多少明白了,或许和宁祥郡主有干系?听萧战庭以前那话里的意思,仿佛宁祥郡主又曾闹出什么事来,博野王要安排宁祥郡主的后路,但是被萧战庭给阻拦了。

    想想这博野王就那么一个女儿,人家自然是打心眼里舍不得?

    想了想去没个着落,只能作罢,反正人家就是反了。

    也可能是实在受不了这狗皇帝,忍不住反了?

    但是现在博野王反了,她就得头疼担心了。博野王连同北狄军这么对付自家男人,就是不知道萧战庭能不能撑得住?

    秀梅在家自然也是颇为担忧,她每日守着这小叔子和儿子,低头盯着他们瞧,仿佛要从他们身上寻到那出征在外的男人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娘,当年爹出去打仗了,你一个人在家带着三个娃儿,当时……”秀梅轻叹了口气,她想问,娘当时心里可煎熬。

    可是又觉得,没什么好问的。

    她如今好歹有婆婆和小姑子陪着,更有偌大的家业守着,不愁吃穿。娘当年的,除了照顾三个嗷嗷待哺的娃儿,还要照料病着的婆婆,还要下地干活上山拾柴撑起一个家。她几乎无法想象,娘当年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。

    萧杏花自然是看出她的心思,抬手抱起自己的小孙子,亲昵地将唇亲了亲他的小额头,温柔地笑着道:“别提当年,一提真发现我老了,都是当奶奶的了!”

    旁边佩珩也在,听到这话,笑了笑:“娘,少说这话,你虽是当奶奶的人了,可也是天底下最年轻好看的奶奶。咱们娘三走出去,若是不说,谁以为是母女,可不认为是亲姊妹么!”

    秀梅倒是赞同的:“是了,娘生得好,年纪也不大,看着比我还水润!”

    这话听得萧杏花忍不住想笑:“你们啊,就知道整日逗着我开心!”

    正说笑着,就听到外面有丫鬟急匆匆地过来,却是说,有宫里来的贵人。

    萧杏花和媳妇女儿对视一眼,难免都有些意外,想着最近也不怎么进宫,好好的这是怎么了?

    待到那贵人请进来,才知道是皇帝跟前的大太监。

    “皇上一片孝心,想着最近太后娘娘身子困乏无趣,便说要请镇国侯夫人进宫,陪着太后说说话逗趣儿。”

    大太监尖着嗓子说完这个,最后还陪笑着:“夫人,实在是太后最近不吃不喝的,皇上仁孝之心,不忍心,想尽了法子,实在是无计可施,想起夫人往日最讨太后娘娘喜欢,这才想着让夫人进宫,好歹陪着说说话,开解开解。若是能劝得太后娘娘用膳,皇上自然重重有赏。”

    萧杏花听了,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,当下应了。

    送走了这位太监,她对女儿媳妇悄悄地道:“这必然是太后娘娘担心小儿子,绝食,皇上怕真把亲娘给逼死了,只好让我进宫劝解,当然也可能是太后惦记着那事下落,所以想办法让我进宫。”

    佩珩听了,略一沉吟,却是道:“娘,我陪着你一起进宫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,你进宫做什么,好好在家待着陪你嫂嫂是要紧!”

    佩珩却极为坚持的:“娘,一来是太后真要问起来,我最清楚这事儿。二来你一个进宫,我怎么也不放心的,嫂嫂在家里,好歹有底下人照料,嬷嬷都是用熟了的。”

    萧杏花想想,还是点头:“是,也没什么大不了,反正要真有什么幺蛾子,在家躲着也躲不过。”

    一时这母女两个简单打扮过了,备了车马进宫去。

    到了宫中,见了皇太后,却是险些不认得这位皇太后。原来她如今比起当日去萧家那会子,又瘦了不知道多少,竟然如同行尸走肉,皮包骨头一般,看上去仿佛时日不多了。

    萧杏花便是原本存了不知道多少心思,如今见了,也是心疼不已,待拜过之后,忍不住上前,握住了皇太后的手:“太后娘娘,好歹保重自个身子!你这么下去,可如何了得!”

    皇太后艰难地抬起头,看了眼萧杏花,眼中泛出一些亮光,之后又消淡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我老了,一把年纪了,再活多久也没意思,多活一天,不过看着我的儿子自相残杀罢了,又有什么意思!”

    一时她又摒弃了众人:“罢了,你们都下去吧,好歹让我和镇国侯夫人多说说话,我以后这种好日子都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底下宫女太监们,低着头,纷纷下去了。

    一时殿中并无它人,皇太后渴望地望着萧杏花。

    萧杏花明白她的意思,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一边点头,一边故意道:“皇太后,依臣妇瞧,皇上是个孝顺的,他是心疼你,怕你真得糟蹋了自个儿身子,这才特意宣了臣妇进宫,陪着太后娘娘说说话。您老人家若是依然这样,那倒是臣妇的不是了。”

    皇太后叹息了声,收回眼儿:“哀家在这宫中,也没什么趣味,底下人,问一句说一句,早就腻歪了,便是用膳,对着这一桌子菜,想着哀家临老孤苦一人的,更是没胃口。”

    萧杏花闻言噗嗤一笑:“这有什么,如今不但我过来了,连佩珩都过来了。我瞧着,赶紧让人上菜,我们娘俩也饿了,就让我们娘俩陪着太后娘娘用些,可好?”

    “也好。”

    皇太后既然应了,便让底下人上膳。

    皇宫里御膳房做出的膳食自然和别处不同,只是大家心都不在这膳食上罢了。

    皇太后因见了佩珩,又问起佩珩如今在家中做什么来,佩珩都一一答了。

    后来不知道怎么,佩珩为皇太后说起了乡下的趣事,故事说了一个又一个,她口齿伶俐,说得皇太后倒是听进去了。

    正说着,她见四下无人,插了一句:“那位老婆婆的瓢子丢了后,恰这个仙女捡到了,拿了后,四处寻了一番,便给了老婆婆的孩儿。”

    皇太后听了,先是微楞,后来意识到了什么,只两眼含泪,怔怔望着佩珩。

    佩珩笑了笑,却是仿若并没说什么,继续顺着开始讲故事。

    故事讲完了,皇太后胃口也好起来,佩珩给皇太后夹菜,佩珩夹什么,皇太后就吃什么。

    吃到最后,皇太后含泪望着佩珩,忽然哭了,拉住了佩珩的手,竟然将她抱在怀中:“佩珩,你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姑娘,我这辈子都感念你的好!”

    “皇太后说哪里话,伺候下皇太后,原是她应该做的!”萧杏花明白了皇太后话中意思,故意这么笑着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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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皇太后处逗留了约莫半日的功夫,佩珩在太后处继续陪着,萧杏花却被皇上给召见了去。

    “佩珩如今也已经十七岁了吧?”皇上坐在御书房里,挑眉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对于这个皇帝,萧杏花已经无话可说,能不说就不说。

    “也该是做亲的时候了。”皇上手指头轻轻敲打着御书桌,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。

    萧杏花顿时心惊肉跳。

    “是该想着做亲了,只是孩子爹如今不在跟前,总不能擅自做主。”

    “说的也是,等战庭回来,朕下个旨,看看把婚事办了吧。”

    萧杏花越发诧异。

    这什么跟什么?

    什么叫把婚事办了?

    谁和谁把婚事办了??

    皇上显然是看出萧杏花的疑惑,却是道:“朕的六皇子,年纪倒是和佩珩相匹配。”

    萧杏花心中泛苦,面上却是笑了笑,不敢相信地道:“这哪里当得,六皇子论起才貌身份,都是一等一的,佩珩不过是个寻常丫头,哪里攀附得起。”

    “朕说攀附得起,那自然是攀附得起。”

    萧杏花听他语气,不敢硬推,只好又道:“若是皇上有意,这门亲事,臣妇自然是千万欢喜的。毕竟家里姑娘年纪大了,也怕寻不到合适的,若是能高攀了六皇子,可是我家莫大的福分!”

    皇上听了这话,倒是有几分满意:“夫人既觉得好,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。如今朕先下个旨,赐了婚,等战庭回来后,择日给他们完婚就是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萧杏花只觉得两耳朵轰隆隆地响。

    敢情人家早计划好了,让自己进宫,一个是陪着皇太后,彰显他的孝心,再一个是要赐婚,把自己女儿许给他儿子。

    这样的话,萧战庭就必然得好好为他卖命了?

    “怎么,夫人以为如何?”高高在上的帝位见她没反应,便又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这个自然是极好。”萧杏花心里暗骂了声,口中却是道:“皇上,您可以先赐婚,等战庭回来,再行完婚。”

    “极好。”皇上见萧杏花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,自然是分外满意。

    一时萧杏花告辞了皇上出来,自然是面上带笑,内里却暗暗腹诽。

    想着什么六皇子,是坚决不要嫁的,只是如今却不好硬扛着,总是得等萧战庭回来,再想办法。

    至于萧战庭回来后,又是如何情境,她是想都不敢想的。

    谁知道萧杏花正走着,眼前对面忽然走来一人,却是分外眼熟。

    那人身着一品官服,年纪极轻,相貌俊俏。

    萧杏花仔细看过,才认出,这不正是霍家的老六,霍行远吗?

    霍行远自然也认出了萧杏花,上前见礼:“下官见过夫人。”

    下官?

    萧杏花笑了笑:“恭喜霍大人。”

    这显然是当官了,还是大官。

    其实想想也是,帮着皇帝挡了一剑呢,可不就得飞黄腾达了嘛,这下子好了,连什么科举之类的都不用了,当了状元还得慢慢熬,他倒是一步登天了。

    霍行远听到“霍大人”那几个字,原本矜持冷漠的脸上,有了几分得意,不过那得意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他拧眉望着萧杏花,淡声道:“夫人,今日怎么进宫了?”

    看样子他是要和萧杏花叙叙旧的。

    “皇上召见,说了说佩珩的婚事,又过去陪着太后娘娘聊了几句。”

    “婚事?”他眉头微紧:“皇上谈起佩珩的婚事了?”

    萧杏花察言观色,知道他对佩珩终究是有几分不甘的。

    想想也是,不说那少年时便已经私定终身的情义,就说他因为自身身份略低而不得不拒了婚事,还不知道心里多少委屈不甘,如今好不容易飞黄腾达了,自然是要有心在旧人面前好生显摆。

    “是了,提到说是要和六皇子议亲。”萧杏花说出这个,又仔细看霍行远脸色,果然见他那张原本有些志得意满的脸,顿时耷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六皇子,那自然是极好的。”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紧绷,不过还是笑了笑:“以后佩珩就是皇妃了,恭喜,恭喜夫人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话,这不是还没影的事儿嘛,要说起来,该是我恭喜霍大人才是,这一下子就戴上了一品的红珠子,又当上了驸马,可真真是风光无限!”

    前些日子,宝仪公主已经很霍行远完婚了,因是在战中,婚礼颇为仓促。不过不管怎么说,霍行远也是名副其实的皇家女婿了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霍行远听到这话,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,垂下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一品官服上,略显倨傲的语气道:“如今我不但是户部一品侍郎,还是皇家的驸马爷了。”

    “恭喜,恭喜驸马爷了!”

    说完这个,萧杏花也懒得再理他,径自转身而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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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到家中,萧杏花和女儿媳妇说起这事来。

    秀梅自然是立即反对:“这可不行,那位六皇子固然人不错,可是以后难免落得涵阳王这般下场!”

    佩珩却是无所谓:“娘,如今父亲不在,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还不是任人宰割。既然皇上要许婚,女儿大不了嫁了就是,其实也没什么,当女儿的,左右早晚也得嫁人。女儿嫁了,天子安心了,父亲那边安心应战。至于以后的事儿,谁又能料得到那么长久,先不必去想,解了眼前难关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嫁个屁!”萧杏花直接骂了一句:“他们这群人,把我闺女当什么,当卖菜的吗,今日卖这家,明日卖那家!咱们如今现在皇上面前虚应着,等你爹回来,再做计较!你那当爹的,再怎么也不至于把女儿送给这皇帝当儿媳妇去!”

    萧杏花一句话定乾坤,反正订婚可以,这么订都可以,圣旨下来也没关系,可是一切都得等萧战庭回来,没有爹出外征战强娶人家女儿的道理!等萧战庭回来,便是反了这狗皇帝,也不要女儿去塞给他当儿媳妇!

    谁知道这事儿还没定下来,外面的消息却是接踵而来。

    一个则是说,涵阳王跑了。

    原来这涵阳王发配到了南方边远之地,就在他即将达到发配地的时候,不知道怎么,押送的官兵一个不小心,人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出了这种事,自然是八百里加急送到燕京城来,皇帝听了震怒,责令底下人严查死追,定要将涵阳王这朝廷钦犯给捉拿归案,并下了一旦捉拿,斩立决的圣旨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不知道多少人马奔赴在追拿涵阳王这叛贼的路上。

    这件事,萧杏花等人也就是感叹感叹罢了,毕竟暂时还没影响到自家门前。

    可是接下来一件事,却是把萧杏花直接从榻上给震了起来。

    原来是梦巧儿从军中得知消息,说是如今萧战庭的大军困在边境,腹背受敌,博野王和北狄军前后夹击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偏偏朝廷给的供给粮草,一直迟迟不到,后援兵马更是不见踪迹。

    萧战庭一连发了七道请兵函,要求朝廷筹措粮草,给足供养。

    “这个狗皇帝,根本不曾理会!娘,他这是要让我爹他们活活饿着死扛啊?大军没有粮草怎么行?他们断了粮草,这仗必然败了,若是败了,到时候我爹他们必然没命,大昭也跟着完了!”

    梦巧儿气得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她如今在军中,门路广,消息也灵透,自然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晋江侯有说什么吗?”萧杏花皱着眉头沉思半响,这么问道。

    “晋江侯已经连上三道奏折,请皇上发兵派粮,并愿意亲自当送粮官,押解粮草前往北疆,只是听说这三道奏折,至今未曾到了皇上面前!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三道奏折都被压下来?”萧杏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:“如今是谁掌管着户部?”

    她话刚问出,还没等到回答,便彻底明白了,咬牙道:“是霍行远!是他!”

    佩珩闻言,脸色微变:“娘,你意思是说,他如今在户部管事儿,竟然故意压下晋江侯请粮的三道奏折!他是故意要害爹!”

    萧杏花艰难地点头:“是,这可真是小人得志,公报私仇。你爹在边疆为国征战,他们却断了你爹粮草!”

    梦巧儿冷笑一声,嘲讽地道;“不错,我听晋江侯说了,就是他!那天晋江侯回府了,好像是和他大吵了一架,之后不欢而散。晋江侯回到红缨军中,气得砍断了三把长剑!”

    “娘,那如今该怎么办?他是晋江侯的侄子,如果晋江侯都整治不了他,由他撺掇着皇帝不给我爹发粮,我爹他们岂不是——”秀梅也急得不行了,毕竟一家子三个男丁,都在边疆征战啊!

    萧杏花握了握拳,沉思半响,最后却是沉声道:“明日不是上大朝吗,我想办法,闯进他金銮殿!到时候当场哭着跪求他派去粮草,他若不允,就是戕害边关大将,就是大昭国的千古罪人!就算他死咬着不放,我也要逼着他出粮出兵!”